苏城把丧标留下的两万港币在指尖弹得哗哗作响。
钱很烫手。
昨天去元朗那趟,出租车费加上给司机的精神损失费,去了小一千。
最关键的是效率太低。
要是哪天来个大动脉破裂的,还没等到猪圈,人先凉了,钱也没了。
苏城把钱塞进抽屉。
必须搞定供应链。
这九龙城寨虽然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但只要肯花钱,没有买不到的地皮。
店后面那个堆满老鼠窝的废弃小院,正好改造成“生物净化中心”。
说人话就是:猪圈。
谁规定城寨不能养猪?在这里,只要不杀人放火,养恐龙都没人管。
正盘算着是养抗造的黑猪还是长肉快的白猪。
风铃脆响。
一股浓郁的香奈儿五号强行杀入,瞬间绞杀了店里原本的消毒水味。
苏城眼皮都没抬。
在这鬼地方喷这种豪门香水的,只有那个要命的大明星。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急促、凌乱。
周海媚推门而入。
米色风衣裹得很紧,脸上架着大墨镜,但遮不住唇角的苍白。
她甚至没空维持平日的高冷,直接把一张机票拍在满是油污的柜台上。
“明天,北京。”
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新闻小姐》剧组催命,一去就是三个月。那种地方……我怕我回不来。”
苏城扫了一眼机票。
头等舱。
这女人是去拼命赚钱,也是在拿命赌博。
红斑狼疮是免疫系统的叛乱,高强度拍戏等于给叛军递刀子。
“你想让我现在就治好你?”
苏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那张机票和她的脸之间游移。
“我不想死在片场。”
周海媚摘下墨镜,那双原本妩媚的桃花眼此刻布满血丝,眼底是深深的恐惧。
“钱不是问题,多少都行。只要能让我撑过这三个月。”
苏城手指敲击着桌面。
这是个大单。
但也是个麻烦。
店里没猪。
“一次性根治,你的身体会崩。”
苏城没说谎,那如同给危房强行灌注水泥,墙体撑不住。
周海媚眼里的光瞬间熄灭,整个人晃了晃。
“不过。”
苏城话锋一转,从货架最底层拎出一桶蒙着灰的食用橄榄油。
咚。
油桶砸在桌上,震起一圈灰尘。
“可以做个推油按摩。”
周海媚盯着那桶写着“特级初榨”的油,表情凝固。
“推油?”
这话很容易让人想歪。
尤其是在这个连空气都透着暧昧的粉红灯管下,孤男寡女。
周海媚只犹豫了半秒。
比起烂脸、关节剧痛和死亡,别说橄榄油,就是地沟油她也认了。
“做。”
她转身走向那张只铺了一层旧床单的诊疗床。
“全脱?”
“留底裤。”
在这破破烂烂的小诊所,在一个刚认识两天的男人面前宽衣解带?
这传出去,明天港媒头条能写出一百个版本的黄色小说。
苏城转身准备推油的装备。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室内被无限放大。
每一声都像是在抓挠耳膜。
风衣落地。
拉链滑开。
那种声音在狭窄寂静的店铺里被无限放大。
苏城甩干手上的水珠,拎着油桶掀开帘子。
红外线灯幽暗的光线下,那一背脊的雪白简直刺眼。
周海媚趴在床上,脊椎骨因为消瘦而微微凸起,透着股病态的脆弱美感。
红斑狼疮在她后腰处留下几块暗红的印记,像雪地里洒下的花瓣,妖冶又惊悚。
苏城倒了一掌心油。
滑腻。
双手快速搓动,掌心发热。
“忍着,我要用力了。”
啪。
带着油光的大手直接贴上她的后背。
周海媚整个人猛地绷紧,背部弓起一个惊人的弧度。
脚趾瞬间死死扣紧了床单。
“唔……”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被她硬生生捂在枕头里。
滚烫。
他的手掌如同铁钳,顺着脊柱大龙猛地向下一捋。
力量极大,甚至有些粗暴。
“痛……”周海媚咬着牙。
“痛就对了。”
苏城掌心下压,那是病灶最集中的区域。
【检测到高浓度免疫毒素。】
【当前无载体。】
【是否强行吸取?注:宿主将承担15%的毒素反噬。】
苏城眯起眼。
15%。
这几天吃了那么多强化肉,体质早就破了1。
这这点毒,扛得住!
如果不吸,这大金主死了或者跑了,损失更大。
“给我吸!”
心中默念。
掌心猛然爆发出一股吸力。
周海媚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背心钻入,瞬间冲散了骨缝里那种常年伴随的阴冷刺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
“啊——”
周海媚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腰肢。
想躲避那过于炽热的触碰,又贪恋那股救命的舒适。
一声变调的颤音没压住,从喉咙里钻了出来。
回荡在狭小的店铺里。
苏城额角青筋微跳。
一股阴寒顺着手臂反冲入体,直接钻进胃里。
冷。
饿。
极其强烈的饥饿感瞬间爆发,胃酸疯狂分泌,像是在还要消化掉自己的胃壁。
三分钟。
苏城收手。
满手油腻,全是冷汗。
周海媚瘫软在床上,皮肤泛着健康的粉红,那几块暗红斑纹肉眼可见地淡化了一圈。
她从未感觉身体如此轻盈。
“好了。”
苏城抓过纸巾,粗暴地擦掉手上的油。
声音有些哑,那是饿的。
“去北京拍戏没问题,但记住,别熬大夜,别沾烟酒。”
周海媚费力地撑起身体,被单滑落。
她顾不上遮掩,眼神迷离地看着苏城,像是看着神迹。
“苏医生……你的手……”
“加钱。”
苏城打断了她的感慨。
“这属于特殊服务,得加五千。”
周海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十分钟后。
目送周海媚容光焕发地离开,苏城反锁了店门。
他捂着肚子,脸色有些发青。
那15%的毒素在体内乱窜,虽然不致命,但这饥饿感简直要让人发疯。
他抓起昨晚剩下的半块冷肉,甚至来不及加热,直接塞进嘴里。
冰冷的油脂在口腔化开。
不够。
远远不够。
必须立刻、马上把养猪场搞起来。
以后这种“送上门”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多。
总不能每次都拿自己的肉身去抗毒。
苏城看着手臂上浮现出的诡异红斑,那是刚才吸过来的全部病灶。
此刻正在他身上欢快地蔓延。
“大爷的,玩脱了。”
苏城眼底泛起红光,目光透过窗户,死死盯着远处的天后庙。
那里,有一只号称“玄武”的老乌龟。
“不管了。”
“今晚就算被那瞎眼老道士打断腿,这只龟我也借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