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3-06 03:53:26

月黑风高,天后庙的墙头翻进一道黑影。

苏城落地像只受惊的猫,脚底板在青石砖上蹭了两下。

在那口满是绿藻的大水缸前蹲下。

老乌龟“玄武”正缩着脑袋睡觉,这玩意儿据说送走了三任庙祝,壳上都包了浆。

“龟兄,对不住了。”

苏城把那只布满红斑的手伸进水里。

指尖触碰到龟壳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吸力猛地爆发。

【检测到高活性载体。】

【目标:爬行纲龟鳖目。】

【生命体征:极其旺盛(长寿种)。】

【正在执行病灶转移……】

苏城咬紧牙关,手臂上的红斑像活过来的红色蚂蚁,顺着血管疯狂涌向指尖,再钻进那坚硬的龟壳里。

饥饿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轻松。

那种骨头缝里不再渗寒气的感觉,简直爽得想在大殿门口跳一段广场舞。

三分钟后。

苏城收回手,紧张地盯着水缸。

要是这神兽翻了肚皮,明儿早上这九龙城寨的阿婆们能把他撕成碎片祭天。

水面波澜不惊。

老乌龟慢吞吞地伸出脑袋,绿豆眼瞪了苏城一下。

张嘴。

哈——

一口浊气喷出,水面荡起一圈涟漪。

紧接着,这老家伙四肢一划,动作比之前灵敏了一倍,甚至还追着一只路过的水黾咬了一口。

“我去,这都能抗住?”

苏城瞪大眼。

这可是红斑狼疮,人类免疫系统的绝症。

到了这王八身上,居然就像是给它打了一针兴奋剂?

看来这神兽的含金量还在,玄武不愧是防守端的T0级别。

“谢了龟兄,改天给你带点猪肝。”

苏城双手合十拜了拜,转身溜之大吉。

……

次日清晨。

九龙城寨的菜市场,喧嚣得像煮开了的粥。

苏城提着个红白蓝塑胶袋,在药材摊位前挑挑拣拣。

“老板,这发霉的干姜怎么卖?”

摊主是个光头佬,剔着牙:“烂姜不卖,扔垃圾堆的。”

“我要了,给我包圆。”

苏城把几张零钱拍在案板上。

光头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拿回去喂猪?”

“喂人。”

苏城把那一堆黑乎乎、甚至长了毛的姜块扫进袋子。

又去隔壁买了二斤最苦的黄连,三把枯死的艾草,还有一大包没人要的板蓝根结块。

主打一个味儿冲、色黑、口感差。

只要这汤熬出来像毒药,那在病人眼里就是神药。

回到养身馆。

苏城把这堆“废料”倒进那个那口大铁锅里。

加水,开大火猛煮。

十分钟后,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味在店里弥漫开来。

像是有人在煮臭袜子,又像是下水道反了味。

“咳咳……”

苏城自己都被熏得戴上了口罩。

这味儿太正了。

“苏神医!苏神医救命啊!”

门口传来那辆破面包车的刹车声,紧接着是丧标那特有的公鸭嗓。

丧标今天是被人搀进来的。

虽然昨天吃了那块“神肉”压制了病情,但药效一过,那种万蚁噬心的感觉反弹得更厉害。

他现在走路都像是在劈叉。

“钱带来了!”

丧标把一个黑色塑料袋往桌上一砸。

五万港币,一分不少。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昨天让你禁欲,你是不是又去喝酒了?”

苏城瞥了一眼丧标那张蜡黄的脸,随口胡诌。

其实这就是病情反弹,但医生的话术必须得硬。

丧标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就……就喝了一小口。”

“进去,脱了,泡着。”

苏城指了指里屋那个刚刷出来的大木桶。

木桶里盛满了黑漆漆的药汤,上面还漂着几块不明状的黑色根茎(那是发霉的干姜)。

热气腾腾,恶臭扑鼻。

丧标看着那桶像石油一样的液体,咽了口唾沫:“这……这能行?”

“这是苗疆的‘五毒化尸水’改良版,以毒攻毒。”

苏城面不改色心不跳,用棍子搅了搅,带起一阵更浓烈的馊味。

“不想烂掉就赶紧跳进去。”

丧标一咬牙,心说死马当活马医。

脱得赤条条,忍着那股怪味,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滋啦——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热水烫猪皮的物理原理。

丧标进去的一瞬间,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

“噢——!劲!好劲!”

他感觉那股钻心的痒被这滚烫的药水给镇住了。

苏城站在桶边,看着只有脑袋露在外面的丧标。

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

这货身高一米八,体重至少一百八。

全身都是毒。

如果要用【病理转移】,普通的家猪顶多一百多斤,根本承载不了这么大当量的梅毒螺旋体。

一旦超载,猪会当场暴毙,毒素还没净化完,那就成了废肉。

得找个大家伙。

“苏神医,这水……怎么有点辣眼睛?”

丧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被熏得眼泪直流。

“辣眼睛就是在排毒。”

苏城随手把一块毛巾扔在他头上。

“老实泡着,少于一个钟头别出来。”

他转身走出里屋,靠在柜台上点了一根烟。

大脑飞速运转。

体重两百斤以上的生物。

还要能吃,能通过代谢把毒素转化为能量。

大象?

九龙城寨没有动物园。

河马?

更扯淡。

苏城的目光穿过门缝,落在对面猪肉铺挂着的半扇猪肉上。

眼神渐渐聚焦。

普通的肉猪出栏也就两百斤。

但有一种猪,是为了繁育而生,常年甚至能长到三百斤、四百斤。

种猪。

或者是……老母猪。

苏城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标哥,你这病,看来得给你找个‘重量级’的伴侣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昨天那个元朗养猪场老板的号码。

“喂,我是苏城。”

“我不买肉。”

“你那儿有没有那种……年纪大、吨位重、最好是退役的种猪或者老母猪?”

“越肥越好,越老越好。”

“对,我要活的,现在就要。”

挂断电话。

里屋传来丧标杀猪般的叫唤:“苏神医!水凉了!能不能加点热乎的?!”

苏城抄起暖水瓶,眼神里闪烁着理性的光辉。

“来了。”

“这就给你加料。”

五菱宏光像头哮喘发作的老牛,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硬生生刹在天后庙门口。

车门拉开。

腥臭味混合着发酵饲料的酸气,瞬间接管了这条街的空气控制权。

猪场老板跳下车,手里拽着根手腕粗的麻绳。

“翠花!接客!”

车身剧烈晃动。

轰!

地砖发出一声哀鸣。

一头体型堪比微型坦克的黑毛母猪落地。

四百斤的吨位。

黑毛根根竖立,獠牙外翻,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股众生平等的冷漠。

正在门口喝药汤的丧标手一抖。

碗碎了。

“苏……苏神医。”

丧标上下牙打架,指着那头史前巨兽。

苏城倚着门框,指尖转着两颗还没盘出包浆的核桃。

眼神很满意。

这就对了。

只有这种生命力顽强得像蟑螂的生物,才能扛得住丧标体内那千万级别的螺旋体大军。

“别误会,它是你的恩人。”

苏城走过去,拍了拍“翠花”紧实的后臀。

手感扎实,全是腱子肉。

“赶到后院去。”

两千块钱拍在老板满是油污的手上。

“死了算我的。”

老板数着钱,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

“大师放心,翠花是圈里的女王,命硬,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