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手，任由身体向深处坠落。
肺部剧痛，顺着中枢神经席卷全身。
我不再试图求救。
右手颤抖的摸向腰间，那里有一个红色的信号开关。
那是与海事救生频道直连的紧急求生系统，开启后会同步上传过去三分钟的所有通讯和影像。
我扣下了拉环。
红色的荧光粉末在海水里扩散。
我闭上眼，任由黑暗将我吞没。
……
无影灯晃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胸口每跳动一次，都伴随着肺部刺痛。
急救医生将一根细管插进我的喉咙，不断吸出残余的粉色皂液。
“患者肺部化学性灼伤严重，声带受损。”
我听见医生在说话，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随后是重重的推门声。
宋晨推门进来时，手里正拿着半杯草莓奶昔，正美滋滋的吸着。
他的身后跟着穿着小香风和细高跟的李希婉。
那股香精味瞬间让我想起肺部的剧痛，我猛的干呕起来。
他嫌弃的退后半步，半开玩笑的对李希婉说：
“你看，她还演上瘾了。言心，差不多得了，这儿又没直播。”
宋晨没有再看我，到医生面前询问。
“她的伤不重吧？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放下病历本，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语气很严肃。
“家属怎么当的？高压氧舱吸入高浓度皂液，这是会死人的！”
宋晨不耐烦的摆摆手。
“她以前是省队的，身体素质好得很。”
“你就说她什么时候能重新下水，明天的直播预热都已经发了。”
医生冷笑一声，转过身不再理他。
宋晨看医生态度，脸色十分难看，转头对着我大声命令道。
“明天你就出院回店里，这波吐血人鱼的热度不能降。”
“小婉已经把通稿发了，说你为了宣传俱乐部，自愿配合创意特效导致轻微不适。”
李希婉蹭到病床边，伸手搅弄着我的输液管。
“言心姐，你可别生宋哥哥的气。”
“那个泡泡机是我们从国外订制的，花了不少钱呢。”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们你受不了，我们就不放了啊。”
我转过头，死死的盯着她。
宋晨低头看着我，眼神里只有不耐烦。
“你看小婉干什么？主意是我出的。”
“不就是吸了几口肥皂水吗？你至于在这儿装死？”
随手把奶昔杯子往我床头一搁，点开手机转给我看：
“你自己看，我刚发了你吐泡泡的剪辑，配个文案专业潜水员的自我修养，现在的点赞已经破百万了。”
“同行都在夸你敬业，你现在跟我闹罢工，是想让全行业看我笑话？”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我脸前。
视频里，我在水下绝望挣扎的模样被配上了滑稽的配音。
满屏的哈哈哈遮住了我青紫的脸。
我张开嘴，只能发出破败的风气声。
宋晨皱起眉头。
“真麻烦，还把嗓子折腾坏了。”
“记住，明天必须给医生说你要出院回店里。小婉一个人应付不来直播间的提问。”
他根本没问我疼不疼，甚至没看一眼我的医疗账单。
他抓起李希婉的手，转身往外走。
“走吧小婉，去给她买袋草莓糖，她不是爱吸草莓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