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疼了，许延心里一喜，她果然在乎。
她装得那么冷，那么不在乎，可看见这张照片，她就装不下去了。
他心里舒坦极了，让你装。让你冷。让你不理我。现在知道疼了吧？
他拿着那张照片，当着她的面，小心翼翼装进兜里。
他看见她的眼神跟着那张照片动了一下，他更爽了。
后来他进屋，翻箱倒柜，把那些和苏婉有关的东西全翻出来。其实有些东西根本不用翻，他记得放在哪儿，但他就想翻给她看。他想让她知道，他有多在乎苏婉。他想让她难受。
她站在门口，看着。
他翻完最后一个角落，把那些东西装进一个背包，拎着往门口走。
沈念往前一步，拦住他。
他停住，抬眼看他，心里得意极了，看吧，你果然舍不得我走。
许延记得自己往前走了一步，逼着她，故意说出那句话：
“我告诉你，你挽留我也不会留下的。除非——你去给苏婉道歉。”
他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服软，求他，说“我错了”。
沈念没有，她拿出一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递到他面前，她说：“你不是说两清了吗？签了这个，就两清了。”
现在许延坐在车里，仔细回想那天的事。
他现在懂了，那天签的，真的是离婚协议。
许延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第11章
冷。
很冷。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冷，像无数只手把她往下拽。
沈念不知道自己沉了多久。
她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闭上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海水灌进嘴里，又咸又苦，她想咳，咳不出来，一张嘴又是更多的水灌进来。
她想起小时候学游泳，教练说，溺水的时候不要慌，要憋气，要省着力气往上游。
她试着往上游。
腿动不了。手动不了。整个人被绑住，只能往下沉，往下沉，往下沉。
后来她不动了。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她好像看见了一点光。
很远，很模糊，在水面上晃荡。
再醒来的时候，她感觉有人在拍她的脸。
“醒醒，醒醒——”
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有点急。
她想睁开眼睛，眼皮重得像铅。费了好大的劲才睁开一条缝，看见一张模糊的脸。
那人看见她睁开眼睛，松了一口气，回头喊了什么。又有几个人围过来，有人给她披上厚厚的毛毯，有人往她嘴里灌热水，烫得她舌头发麻。
她浑身都在抖，有人把她抱起来，抱得很紧。
“别怕，没事了。”
那人用自己的体温裹住她，把她冰凉的脚揣进怀里，用双手搓她的手心。
他的衣服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沈念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她太累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尾。房间很大，很安静，有淡淡的香味。
沈念躺着没动，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上包着纱布，脚上也包着纱布。头发还是湿的，枕头上洇出一片水印。
她试着动了动手，动了动脚。疼，但是能动。
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沈念看着他，愣住了。
那张脸她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