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方家的童养媳,打小就进了方家的门。
后来方家败落,人人都说,方家少爷长大了也不会要你。
可我还是拼了命做工把他养大,供他读书。
他嫌我粗鄙,宁肯睡厨房也不愿与我同住一个屋檐下。
后来他终于留洋归来,我欢喜极了。
他却睨着眼睛告诉我:
“窦春晓,现在是新时代,我们的婚约早不作数了。”
“你封建庸俗,和我没有共同语言,还是和隔壁李裁缝更合适。”
再后来他做高官,我嫁裁缝。
成亲那天,他却带着人闯进来,把我相公按在地上。
一脸怒意地盯着我:
“你是我方家的童养媳,谁准你擅自嫁别人的?”
01
我下工回来,看见巷子口围满了人,这才知道失踪三年的方延舟留洋回来了。
我不懂留洋是什么厉害事,只知道终于要见到牵挂的人。
邻居奶奶热切地拉住我,满脸欢喜。
“春晓,你的苦日子熬到头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从来不觉得日子苦,只是他不在的几年有些空落落的。
顾不上跟她寒暄。
我高兴地挤进人群,三年不见,他更加挺拔,一身西式服装衬得他英姿勃勃。
“延舟,你回来啦,这次不走了吧。”
等看清他,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也不知道他在外头这些年,有没有饿着、冻着。
如果早知道他会走那么远,当年我就该多打几份工,把钱都攒着给他。
我抬手拉住他的胳膊,想把他往屋里带。
“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糖醋鱼,还有……”
“不必麻烦了。”
一个清凌凌的声音插进来。
我转头,看见一个穿洋装的小姐,烫着卷发,嘴唇抹得鲜红。
她瞥了我一眼,用帕子掩了掩鼻子。
“我们在鸿宾楼给延舟定了接风宴,他可是洋行的行长,未来的财政部接班人,怎么能用你这粗茶淡饭招待?”
我听出了她在瞧不起我,但还是解释:
“这些都是延舟从小到大最喜欢的,我会选最贵的……”
小时候他发烧不肯吃饭,我可是在码头扛了几天包买来了一条鱼,他吃了一整碗米饭呢。
方延舟突然开口。
他直直地看着我,眼中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
“我不喜欢。”
“要不是为了填饱肚子,我一点都不会碰。”
我张了张嘴,对上方延舟的视线,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堵了棉花,塞得我喘不过气。
方延舟一向对我漠不关心,更别提在意我的情绪。
他转头对着那位洋装小姐,声音温和了些。
“念慈,你不是在鸿宾楼等我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楚念慈眉目含水,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我想早些见到你……”
她看了眼院中的环境,忽然捂住嘴,眼圈红了。
她指着漏风的厨房:
“延舟,你之前就是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过的这样的苦日子?”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厨房的窗台上还挂着件我洗干净的旧棉袍。
其实方延舟只在厨房住了一晚。
那天他学校聚会喝了点酒,意识涣散,突然直勾勾盯着我说“我们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