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3-06 04:06:07

回到宿舍里。

艾米丽站在全身镜前,正费力地将那条从箱底翻出来的黑色蕾丝吊带裙往身上套。这裙子是她大一刚入学时买的,那时候她还信誓旦旦要成为派对女王,结果因为老爹的“贞操警告”一次都没穿过。

“啧啧,还得是你啊,艾米丽。”

莎拉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抓着一把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正欢,眼神里满是佩服,

“这执行力,简直比五角大楼还快。这就开始准备晚上的‘狩猎’了,你是真的不打算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艾米丽没理她,深吸一口气,收腹、提臀,终于把侧面的拉链拉了上去。

镜子里的女孩身材好得让人嫉妒,黑色的蕾丝紧紧包裹着白皙的皮肤,胸前的弧度呼之欲出,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后路?”艾米丽转过身,对着镜子拨弄了一下金色的卷发,眼神里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我的后路已经被银行封死了。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去睡天桥,要么睡那个叫贺言的男人。”

莎拉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把薯片扔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说真的,艾米丽。”莎拉从床上滑下来,走到她身后,透过镜子看着她的眼睛,“你真的准备好了吗?我是说……把自己送出去。”

艾米丽正在涂口红的手顿住了。

口红尖端悬在唇边,微微颤抖了一下。

镜子里的那张脸虽然画着精致的妆容,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慌乱。她那个红脖子老爹从小给她灌输的那些观念——什么“身体是圣殿”、“第一次要留给丈夫”、“婚前性行为是堕落的开始”——此刻像紧箍咒一样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依然是那个连初吻都还在的保守派女孩,虽然平时嘴上说得花花,但真要实操,还要面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男人……

那种生理性的抗拒和羞耻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是,紧接着,脑海里那个红色的欠款数字像个巨大的警钟,狠狠敲碎了她的矜持。

她想起了楼下那个翻垃圾桶的前系草,想起了那个睡公园长椅的法学院学姐,想起了如果不还钱就会被列入黑名单、连坐公交车都要被歧视的恐怖未来。

“我不送出去又能怎么样?”

艾米丽猛地盖上口红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转过身,靠在梳妆台上,双手抱胸,以此来掩饰手指的微颤。

“难道等着那些讨债公司的人拿着电锯来敲我的门吗?还是等着被扫地出门,在波士顿的寒风里冻成冰棍?”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几分:“和生存比起来,贞操算个屁。再说了,那个贺言……长得也不算丑,至少比那个满身咖喱味的拉杰什强多了。”

“而且,”艾米丽突然换上了一副狡黠的表情,冲莎拉眨了眨眼,“谁说我要真的把自己送出去了?”

莎拉愣了一下:“啊?那你穿成这样干嘛?去给他表演时装秀?”

“笨!”艾米丽伸出手指戳了戳莎拉的脑门,“‘仙人跳’懂不懂?战略性欺诈!我只要把他灌醉,造成一种‘我们已经睡过了’的假象,拍几张照片,让他以为自己夺走了我的第一次。这就够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眼睛都亮了起来:“到时候我就哭,哭得梨花带雨,说我是保守派处女,被他毁了清白,让他必须负责,带我回龙国!只要上了飞机,到了那边,生米煮成熟饭,他还敢赖账不成?”

莎拉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不愧是学艺术史的,这编剧能力不去好莱坞可惜了。”

但随即,莎拉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一脸担忧地拉住艾米丽的手。

“可是……万一呢?万一他没醉彻底?万一他兽性大发,真的把你那个了怎么办?你一点经验都没有,到时候露馅了岂不是更惨?”

莎拉把艾米丽拉到床边坐下,语重心长地开始传授“秘籍”。

“听着,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或者你需要演戏的时候,千万别像个死鱼一样躺着。”莎拉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男人都吃‘反应’这一套。你得学会叫,不是那种杀猪一样的惨叫,是那种……嗯……像猫一样的哼哼。还有,眼神要迷离,别瞪着大眼珠子看天花板数苍蝇。”

莎拉一边说,一边还身体力行地示范了一下什么叫“迷离的眼神”,把艾米丽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大军师。”艾米丽推了莎拉一把,笑得花枝乱颤,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咱们宿舍区晚上那动静,还有你看的那些小电影,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理论知识我可是满分!”

“你呀,就是嘴硬。”莎拉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但眼底全是宠溺和不舍。

她突然伸出手,紧紧抱住了艾米丽。

这个拥抱很用力,勒得艾米丽有点喘不过气,但也让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会想你的,艾米丽。”莎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你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是不是永远不会来了?要是那个贺言敢欺负你,你就……你就给我发邮件,我虽然没钱买机票去救你,但我可以在网上骂死他!”

“放心吧。”艾米丽拍了拍莎拉的后背,眼眶也有点热,“等我在那边混好了,成了阔太太,一定给你寄机票,请你来吃那个……那个全是红油的火锅。”

莎拉松开她,吸了吸鼻子,强笑着帮她整理了一下吊带裙的肩带。

“行了,去吧,我的战士。毕业证的事你别操心,到时候我帮你领了寄过去。反正咱们学分都修够了,这破学校不待也罢。”

艾米丽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提起那个装着她全部身家(其实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和化妆品)的小箱子,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四年的宿舍,还有那个站在灯光下、一脸担忧的好友。

“祝我好运吧,莎拉。”

她挥了挥手,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击在走廊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像是出征的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