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着铁栏杆,冲着外面的狱警喊:“我要见霍峥!我有线索!”
半小时后,霍峥坐在了我对面。
我把“防化服男人”和物资的事情全盘托出。
“你们去查那些物资的来源!只要找到那个人,就能证明我没有撒谎!”
霍峥静静听完,眼神复杂。
“我们查到了物资的来源。”他开口,“是江柏远。”
江柏远。
这个名字一出来,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冷透。
我的养父,我的导师。那个当年拍着我的肩膀说“医学的进步需要牺牲”,然后反手将我打入地狱的男人。
“他为什么要给我送物资?”我喃喃自语。
霍峥没有回答,他将那份化验单推到我面前。
“脐带上的‘VX-3’毒素,是长生药业早年研发的一种违禁神经药物。十年前那场化工厂爆炸,长生药业是最大的投资方。”
他盯着我的眼睛。
“桑祈,你描述的十年,细节太真实。我不信一个精神正常的人能凭空捏造。但科学证据告诉我,那里没有活人。”
他站起身,下达了命令。
“准备车。带她回黑区。现场指认。”
霍峥是个疯子。
他要在铁证和我的口供之间,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
3
越野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
前方,是拉着黄色警戒线的黑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发霉味。
“下车。”霍峥拉开门。
我戴上手铐,踩在焦黑的土地上。
穿过警戒线,剥落的墙皮,生锈的铁架,满目疮痍。
“带路。”霍峥跟在我身后,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我凭着记忆,绕过两个废弃的反应釜,走向那个熟悉的角落。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转过弯,我停下了脚步。
我看到了!
那栋两层的小红砖楼。院子里拉着晾衣绳,挂着洗得发白的尿布。
阿兰正坐在门槛上,低着头缝补小孩的衣服。
“阿兰!”我大喊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我转头看向霍峥,激动地扯着手铐:“你看到了吗!诊所!阿兰!她们都在!”
霍峥站在原地。
他的表情,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没有看那栋红砖楼。他的视线,直直穿过我眼中的院子,落在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废墟上。
他胸前的执法记录仪,闪着红光。
在镜头的画面里,我正对着一堵熏黑的烂墙,对着一堆扭曲的钢筋,又哭又笑。
“桑祈。”霍峥的声音绷得很紧,“前面什么都没有。”
“你瞎了吗!”我崩溃地吼叫,“那么大一个活人坐在那里!”
我不顾一切地冲进院子。
在我眼里,我推开了木门。
在霍峥眼里,我撞开了一块摇摇欲坠的铁皮。
我冲进产房。
白色的病床,消毒水的味道,墙上贴着我亲手画的顺产记录表。
“你看墙上!我昨天刚填的表!李兰,顺产,男婴!”我指着墙壁。
霍峥大步走进来。
他看着那面布满黑色毒菌的墙壁。上面空无一物。
“桑祈,够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你病得很重。这里只有死人和毒气。”
绝望像水泥一样灌进我的肺里。
我真的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