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抖着伸出手,摸向那面墙。
我想要撕下那张记录表,向他证明。
我的指甲,刮过墙面。
“刺啦——”
一声闷响。
我的手指,穿透了我眼中的“记录表”,直接抠进了那面真实的、布满黑灰的墙壁里。
随着我的动作,墙上的黑灰簌簌掉落。
在厚厚的毒菌和黑灰之下,露出了一道深深的、白色的刻痕。
那是用手术刀,一笔一划刻进砖头里的字迹。
“李兰。死胎。”
霍峥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猛地凑近那面墙。
执法记录仪清晰地拍下了这一幕。
在没有任何纸张的废墟墙壁上,凭空出现了我刚才指着的位置,被利器刻下的真实字迹!
不止这一条。
随着黑灰的剥落,整面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刻痕。
“张红。死胎。”
“王翠。死胎。”
“赵小燕。一尸两命。”
几百个名字,几百个死胎。
每一道刻痕,都透着绝望和怨毒。
霍峥倒吸了一口凉气。
唯物主义的认知,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4
死寂。
风穿过废墟,发出类似女人呜咽的声音。
霍峥盯着那面墙,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枪柄。
“这是什么……”他声音发涩。
我看着那些刻痕,大脑一片空白。
我明明记得,我接生的都是活生生的婴儿。我给他们洗澡,听他们啼哭。
为什么墙上刻着的,全是死胎?
就在这时,霍峥口袋里的证物袋,突然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
他猛地掏出袋子。
那截装在里面的脐带,竟然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水。
血水在塑料袋底积聚,散发出一股极其刺鼻的异香。
这股香味,我太熟悉了。
每次产妇临盆前,诊所里都会弥漫这种香味。
随着香味的散开,我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红砖楼不见了。晾衣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个浑身焦黑、肚皮高高隆起的女人。
她们没有实体,半透明的身躯漂浮在废墟上。
她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我。
然后,她们抬起手,指向黑区的最深处。
“她们……在给我指路。”我浑身发抖,声音轻得像风。
霍峥看不见那些女人,但他看到了我惊恐的眼神,和那截不断渗血的脐带。
他咬了咬牙:“走。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们顺着脐带散发香味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废墟深处走。
越往里走,黄绿色的毒菌就越密集。
最终,我们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半埋在地下的废弃车间前。
车间的铁门被厚厚的钢板焊死,上面喷着红色的“极度危险”四个大字。
“这是当年化工厂的地下核心区。”霍峥查阅过图纸,
“档案里说,爆炸中心就在这里,已经被彻底封死。”
我看着铁门,那股奇异的香味就是从门缝里透出来的。
“门后有东西。”我笃定地说。
霍峥退后两步,拔出枪,对准了门锁上的焊点。
“砰!”
火花四溅。
就在他准备开第二枪时。
四周的废墟里,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咔哒。”
冲锋枪上膛的声音,在死寂的黑区里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