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人
程咬金看到李二一副心神不宁,欲言又止的模样,趁着江宁走远,便小声说道:“陛下,你不打算询问一下,江宁是如何知道关内道旱灾的吗?”
李二听了,连连摇头,“不可!”
“江宁既然能预测千里之外的事情,必然是有真本事的高人。”
“此事他不说,我们不能主动问。”
高人向来惜墨如金,主动求问,不仅落了下乘,反而会因此惹恼对方。
虽然到醉仙楼吃了几次饭,和江宁算得上半个熟人,但如今李二隐隐觉得,江宁就是那不出世的高人,态度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程咬金满脸疑惑,他倒是没有李二想的那般深。
李二没有搭理程咬金,他现在忙着想办法,怎么多和江宁接触,多得到提点几句。
高人的指点,那可是真金白银都买不来的机缘。
趁着江宁过来添酒的时机,李二笑着问道:“江掌柜,你最近可有发现,长安城有什么异象?”
“异象?”
江宁不明所以。
最近长安城除了比较热,哪有什么异象。
“对,比如天象什么的?”
李二小心说道。
江宁奇怪的看了李二一眼,忽然想到,他们这种生意人,最讲究什么风水玄学,估计对天象也颇为看重。
李二如此问,估计也是想测算一下生意上的事情。
江宁大致猜测了李二的意图,也不好扫他的兴,只得随口道:“这几天,好像紫星比平常要明亮一些。”
李二闻言,怔了一会,随后口中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
紫星位于夜空北方,正好是关内道的方向,紫星明亮,代表着金火大盛,正好对应天气干旱。
李二有种恍然明悟的感觉。
原来江宁真的是通过夜观天象,从而判断出关内道灾情。
这就是高人啊!
一眼就能看到千里之外的变故。
江宁的观天之术,恐怕尚在袁天罡等人之上。
表面是酒楼掌柜,实则身怀玄秘之学,潜身市井,探究天人。
一双慧眼看透红尘,半壶清茶笑对人生。
这境界、这格局。
高!
实在是高!
“老李,你怎么了?”
江宁看到李二有些神神叨叨的样子,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江掌柜学究天人,不禁心生佩服!”
李二双手抱拳,脸上浮现敬仰之色。
江宁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学究天人?
什么心生佩服?
你丫的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江掌柜既是高人,不如有何办法,可解关内道之难?”
这一番话,李二带着诚心求问。
程咬金则有些意外看向李二。
陛下竟然用如此家国大事来考验小小一个酒楼掌柜,这不是明显的以大欺小吗?
这种大事,只怕拎出一个三品朝廷大员来,也不一定能说得明白。
“老李,你这就为难我了,我一个小小掌柜,哪懂什么救灾的大事!”
江宁摆了摆手说道。
“江掌柜,你就别谦虚了,以你的本事,只怕早已胸有对策!”
李二心思敏锐,看得出江宁在故意推脱,又说道:“江掌柜,你放心,咱们就是闲聊一下,但说无妨。”
“况且,咱们大唐又没有因言获罪的事情,你不必担忧。”
“那魏征,在朝堂上,天天逮着圣上骂,现在还不是当着大官吗?”
程咬金也连忙附和,“李二哥说得对,江掌柜,你若能给出好的建议,说不定又能救上数万百姓,这可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既然他们都如此说了,江宁也不再矫情。
刚才之所以推脱,是怕说出来,无形中得罪了某些权贵,飞来横祸。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升斗小民,万一被某个大人物盯上,比拍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好吧,那我就胡乱说说,你们也权当闲聊听听!”
每次赈灾,必然会牵扯到多方利益,里面鱼龙混杂,各种肮脏之事不少,江宁也有过一些了解。
“赈灾这种事情,其实历朝历代,做的都相差无几。”
李二闻言,暗自点头。
历来赈灾,无非是下拨粮草,安置流民,整顿吏治,这些套路都重复了数百年,只要稍微了解的人都能明白。
李二真正想听的是江宁的独到之法。
只见江宁继续说道:“想要真正的卓有成效,我倒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李二连忙问道。
江宁并没有明说,而是手指沾水,在桌上轻轻写下四个字。
“以工代赈!”
李二初时不解其意,却见江宁已经闭口,于是只能自己慢慢思考。
半刻钟之后。
李二终于悟到了一些精髓。
“江掌柜,你说的以工代赈,是不是说,赈灾不能一味的投送,需要让灾民行动起来。”
“嗯!”
江宁点了点头,提点道:“那该怎么行动呢?”
李二皱眉想了一会,面露喜色。
“我知道了!”
“所谓以工代赈,就是组织灾民行动起来,从事各种劳动,凭借劳力换取粮食。”
“可以兴修水利沟渠、挖掘蓄水池塘、疏浚河道、修建堤坝等等,这些事情,都能为以后的旱灾多提供一份保障。”
“如此一来,灾民既领到了粮食,又建设了当地,一举两得!”
江宁听了,欣慰点点头。
孺子可教也!
得到江宁的肯定,李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自己终于领悟到了高人的意思。
这种感觉太妙了!
仿佛有种醍醐灌顶的通透感。
“多谢江掌柜指点!”
李二抱拳感激。
以工代赈。
这个办法远比直接救济高明多了,而且大有实用的可能。
既能解决当前灾情,又能为将来做准备,造福未来。
绝对是精妙且实用的办法。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江宁不愧是高人,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江掌柜,你这个简直是绝世妙计啊!”
程咬金脑袋迟钝,想了半天,这才明白关键,顿时阵阵惊呼。
“不过随口说说罢了!”
江宁淡然笑道。
李二惊骇!
随口说说,就能切中赈灾之事的要害。
高人不愧是高人,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受益匪浅。
“江掌柜,今日得你点拨,实在是李某之福!”
李二心情大好,再次抱拳感激,心中对江宁的推崇又多了几分,“以江掌柜的学问,假以时日,必定名扬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