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冷。”
我抱紧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哭有什么用呢。
哭了十年,这日子也没见热乎起来。
后来不哭了,梁远反而觉得我懂事贤惠了。
他把家里的米面粮油搬去接济刘春燕,我不哭不闹。
他为了给刘春燕撑场面,把刚发的工资花个精光,我也不哭不闹。
他觉得这是我成熟了,懂他了。
却不知道,我只是心死了。
小宝在我怀里睡着了,我轻轻把他放到床上。
点着灯把自己的旧棉裤拆了。
里面的棉花已经发黑,板结成一块一块的。
我一点点撕开,重新絮软。
把我自己这件还算厚实的布面裁剪开,缝成小宝的尺寸。
一针一线,好像缝进去的不是棉花,而是我这十年的青春和最后一点指望。
剪断线头的那一刻。
我突然想开了。
这破日子,这贤惠名声,谁爱要谁要。
老娘不伺候了。
我把做好的棉袄整齐叠好。
转身走到大队,借了大队的电话,打通了娘家的电话。
大哥粗狂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我还没张嘴,眼泪先掉了下来。
老半天,我才哽咽叫出一声“哥。”
电话那头那瞬间安静了。
“晓眉?”
大哥立刻紧张起来,“哭啥?出啥事儿了。”
我吸吸鼻子,努力稳住情绪,“没事,就是想家了。”
“想家就回来住几天。”
我眼泪再次袭来,“不是几天……我想常住。”
说完我心里忐忑起来。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有哪个出嫁女能在娘家常住的。
“住,想住多久住多久,你房间都还留着呢。”
“我过几天就去借大队的拖拉机!”
“你什么时候回来,哥车站去接你!”
挂断电话。
我蹲在大队部的墙角,捂着嘴哭出了声。
十年了。
我在梁远面前卑微讨好,被他推在道德制高点上艰难求生。
他总是一遍遍说:
“你哥都娶媳妇了,娘家哪儿还有你的地方?”
“回去住哪儿?你侄子都五岁了,你房间早让你侄子住上了,还能留给你?”
我在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中渐渐疏远了亲人。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在骗我。
家人从没有嫌弃过我。
娘家就是我的家。
梁远这次走得潇洒。
还特意买了新军大衣穿,梳的头发油光水亮的。
临走时,他在镜子前照了半天,还问我:
“晓眉,你看我这身行头,够不够派头?”
我当时正刮着米缸把最后一点米刮出来做饭,听见他这么说,头也没抬。
“够。”
当然够。
这件大衣,花掉了家里三个月的买煤钱。
这个冬天特别冷。
没钱买煤,屋里冷得要命。
没几天,小宝冻出了肺炎,半夜烧得滚烫。
我抱着孩子往卫生院跑。
孩子在我怀里烧得滚烫,一个劲儿的叫爸爸。
可他爸爸在哪儿呢。
兴许是在给刘春燕送温暖,也兴许是在和刘春燕的丈夫把酒言欢。
我实在没忍住,托村里人给他稍了个口信。
可很快,村里人回来了,说梁远说了。
“孩子哪有不生病的,你别太娇气。”
村里人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