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3-06 04:19:31

“嫂子你别生气,我捎口信的时候看见梁大哥在买围巾,红色的,可好看了。”

“一看就知道是给你买的。”

我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怎么会是给我买的呢。

是给刘春燕买的。

他不止一次说过,“春燕皮肤白,戴红色好看。”

春燕皮肤白,春燕的表姑喜欢吃咸口的点心,春燕的婆婆关节炎需要羊毛护膝。

所有关于刘春燕的一切他都关照的面面俱到,却对自己的儿子生病表示“太娇气”。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真傻。

和一个这样的男人过了十年,耽误了自己,也害了儿子。

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我有时候会想。

刘春燕真的不知道梁远的家境吗?

她也是一起下乡的知青。

她难道不知道梁远只是个普通工人,工资微薄,还要养家糊口?

可她从来不拒绝。

她心安理得地收下梁远送去的一切。

甚至会在信里隐晦地提起:“最近天冷了,孩子缺件厚衣服……”

“婆婆最近念叨着想吃城里的点心……”

每一次。

梁远都会把家底掏空去满足她。

刘春燕不是无辜的。

梁远也享受那种被需要、被崇拜的虚荣感。

哪怕这种虚荣,是建立在妻儿的血肉之上。

好在卫生院的医生好心,赊账给小宝打了点滴。

小宝总算痊愈了。

出院那天,我回到空荡荡的屋子里,拿出陪嫁的旧藤条箱。

我把为数不多的几件旧衣服和几本泛黄的书,一样样拿出来,抚平,叠好。

书里突然掉出来一张照片。

是我和梁远的结婚照。

照片上,他笑得儒雅温和,我笑得羞涩甜蜜。

那时候,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现在看来,这照片上的笑容真是讽刺。

我冷笑一声,撕拉一声,把照片从中间撕开。

梁远的那半,被我揉成一团,扔进了即将熄灭的煤炉里。

火苗蹿了一下,很快吞噬了那张脸。

我又翻出一个搪瓷缸,上面印着红色的“奖”字。

这是梁远的专用杯。

在这个家里,他是天。

好东西都要紧着他用。

哪怕我病得起不来床,想喝口热水。

如果这杯子里有水,我也不能碰。

“那是我的杯子,你注意点卫生行不行?”

他总是有理。

哪怕是最亲密的夫妻,也要分出个高低贵贱。

我把搪瓷缸扔在地上,可惜没碎只是掉了一块瓷,露出里面黑色的铁皮。

门外传来邮递员的喊声,“有电报!”

我走出去。

居然是梁远发回来的。

算算时候他该回来了,还发电报干什么?

可看清电报上的字时,我气笑了。

【春燕家屋顶漏雨,需延期修缮。家中无煤,速去邻居借煤球度日。勿念。】

修屋顶?

梁远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样子,会修屋顶?

不过是找个借口,在那边多待几天罢了。

享受刘春燕的崇拜,享受那个恩人的身份。

至于家里有没有煤,老婆孩子会不会冻死。

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还让我去厚着脸皮借煤球,好让他回来正好能住上暖和屋子。

电报团成一团。扔进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