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血溅在我的脸上,却烫不热我已经凉透的心。
刺杀很快被平息。
翠竹受了重伤,被抬下去医治。
萧瑜瀚受了轻伤,太医正在为他包扎。
林沁霜红着眼眶,守在他身边,拿着帕子替他擦拭额头的汗。
“你疯了吗?那是毒剑!”
她声音哽咽,带着不加掩饰的心疼。
萧瑜瀚脸色苍白,却还在笑。
“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们旁若无人地对视。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脸上还沾着翠竹的血。
没有人过来问我一句怕不怕。
没人记得我也是受害者。
直到皇上开口:
“萧爱卿,你的夫人似乎受惊了。”
萧瑜瀚这才猛地回神,转头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在他眼里看到了错愕,还有一丝厌烦。
是的,厌烦。
他大概在怪我没死在那场混乱里,成了他此刻不得不面对的麻烦。
他推开林沁霜,大步朝我走来。
“宛如,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语气焦急,眼底却一片冷漠。
我抬起头,透过白绫看着他模糊的轮廓。
“夫君,翠竹……替我挡了一刀。”
“一个丫鬟而已,死了便厚葬。”他扶起我,
“我先送你回府。”
回府的马车上,一片死寂。
萧瑜瀚闭目养神,似乎伤口很痛。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平安符,递给他。
“夫君,这是我前几日去寺里求的,听说很灵,可以在战场上保佑你。”
他睁开眼,摩挲着那个平安符,若有所思地塞进了袖子里。
“你有心了。”
我知道这个平安符最后会到林沁霜那里。
而这就是红颜枯最后的药引。
回到府中,他将我送回房,便匆匆离开。
“军中还有事,我今晚不回来了。”
我知道,他是要去林府。
林沁霜受了惊吓,需要他的安抚。
而我这个碍事的瞎子只要不死在家里就好。
深夜,我取下白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曾经,我也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是五年前,萧瑜瀚身中剧毒,需要至亲之人的眼角膜做药引。
其实不需要真的挖眼,只需要用一种特殊的毒草熏蒸眼睛,取其泪液混合眼血。
代价是,我会瞎。
当时所有人都劝我不要。
可我爱他,我为了他,甘愿陷入黑暗。
他也曾抱着我发誓:
“宛如,此生我若负你,便叫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如今看来,誓言是骗人的情话。
第二天,翠竹醒了。
她虚弱地拉着我的手:
“夫人,奴婢看见了……奴婢看见将军他……”
“我知道。”我打断她,替她掖好被角。
“好好养伤,什么都别说。”
中午,萧瑜瀚回来了。
他心情似乎不错,手里还提着一盒糕点。
“宛如,这是林副将托人送来的,说是多谢你昨日受惊,特意给你压惊的。”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块桃花酥,但我闻到了苦杏仁味。
我对杏仁过敏,吃一点就会浑身起疹子。
这一点,萧瑜瀚曾经知道。
“怎么不吃?这可是宫里御赐的点心。”
他催促道。
我捻起一块,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