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无表情地打开香囊，将里面的药粉一点点洒在那些长明灯的灯芯上。
这香囊里装的本来都是安神圣品，可若是混了佛堂里的香灰再加上药引，就会变成世间极毒的红颜枯。
它不会立刻要人命，却会随着烟气入眼入肺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瞎眼烂心。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看见，那你们也别看见好了。
我摸索着回到卧房，重新蒙上了遮眼的白绫。
半个时辰后，萧瑜瀚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林沁霜惯用的脂粉香。
“宛如。”他走到我身边，声音温润。
“今日感觉如何？眼睛可有不适？”
我摇摇头，伸出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
他立刻握住我的手，将我拉进怀里。
“怎么了？”
“瑜瀚，”我轻声唤道，“今日是你生辰，我去了佛堂。”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
握着我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大得让我生疼。
“你去佛堂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探究。
我装作不知，脸上挂起温婉的笑。
“我想去求菩萨，保佑夫君岁岁平安。可是我也看不见，只能在门口磕了三个头就回来了。”
萧瑜瀚松了一口气。
他的手掌抚上我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下次别乱跑，佛堂阴气重，你身子弱，受不住。”
“好。”我乖巧地应下。
“今晚宫宴，你随我一同去。”他一边说着，一边替我整理鬓角的碎发，
“你只需坐在我身边，什么都不必做。”
若是以前，听到这话，我会觉得他体贴入微。
如今看来，他怕我这个瞎子给他丢人，怕我碍了他在林沁霜面前的眼。
入夜，宫宴上。
我挽着萧瑜瀚的手臂，一步步走上台阶。
周围充斥着嘈杂的人声和恭维声，还有林沁霜那极具辨识度的笑声。
“萧将军今日可是春风得意啊，带着尊夫人，真是羡煞旁人。”
林沁霜的声音就在耳边。
萧瑜瀚停下脚步，握着我的手紧了紧，语气却是冷的。
“林副将也不差，听闻这次又要领兵出征，不知又要让多少匈奴人闻风丧胆。”
两人言语交锋，听起来针锋相对。
可我分明看见，萧瑜瀚看着林沁霜的眼神十分炽热。
落座后，萧瑜瀚一直在给我夹菜。
“宛如，这是你爱吃的鱼脍，我剔了刺。”
“宛如，喝点汤，暖暖身子。”
他演得真好。
就连坐在对面的丞相夫人都忍不住夸赞：
“萧将军对夫人真是情深义重。”
就在这时，大殿中央的舞姬忽然散开。
一名刺客手持利刃，直冲主位上的皇帝而去。
“护驾！”
尖叫声四起。
萧瑜瀚瞬间起身，拔剑冲了出去。
我坐在原地，一动未动。
我看见他一剑挑飞了刺客的兵器，然后他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径直冲向了站在另一侧正被两名刺客围攻的林沁霜。
“沁霜！小心！”
他嘶吼着，用身体挡在了林沁霜面前。
一把冷剑刺入他的肩胛。鲜血飞溅。
而我孤零零地坐在混乱的人群中。
一名漏网的刺客举刀向我砍来。
“夫人！”
是我的贴身丫鬟翠竹，她扑过来，替我挡了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