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
他：“我、我把房子过户给你！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后院还带温泉！你杀了我，房子充公，多可惜！”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加码：“我把影部大主管位子让给你！”
我还是看着他，没说话。
他：“实在不行……你给我个痛快的，别让我太疼……”
我终于开口了：“那就该上路了。”
我握紧剑，刺过去——
没想到，在下一个瞬间，
我的剑居然被两根手指捏住了。
动弹不得！
这可是影部第二杀手取人性命的剑，竟然就被轻而易举捏住了？！
他就这么空手接白刃？
我愣住了。
裴辞的手就这么捏着我的剑尖，纹丝不动。
我使劲抽剑，抽不动，我再使劲，还是抽不动。
他看着我，叹了一口气：“燕二啊，燕二，我们何必闹成这样呢？”
这可是裴辞，裴废废，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接下我的剑。
我有些恐惧：“你到底是谁？”
账房里，只有我和裴辞，只能听见我们轻微的呼吸声，空气感觉都凝滞了，周遭是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轻轻摇摇头：“你觉得呢？”
我没说话，大脑疯狂运转，仅凭两根手指就接下我的剑，
这反应力，这指力，这胆魄，
在整个影部，恐怕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影部第一杀手，代号“无名”。
没人知道他是谁，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只知道他杀人从不出第二招，死在他手里的都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
就连我也没见过这个影一。
我声音有些发抖：“你是……”
他松开剑尖，移到一边，整了整睡皱的衣服：“影部第一杀手，裴无名。”
我握着剑，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你不是废柴吗？！”
“装的。”
“你不是怕虫子吗？！”
“也是装的。”
“你不是被账本压得喘不过气吗？！”
“那个是真的。”他叹了口气，“账本是真的多，我看了三天，脑袋都大了。”
我：“………………”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这三年你一直在装？”
“对。”
“为什么要装？”
他笑了，不是平日傻白甜的痴笑，而是那种成熟男人似的看着想让人打一拳的笑容：“因为出头的人死得快，废柴活得久。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我懂，我当然懂。
杀手这行，出头就是找死。我燕晚归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永远不争第一，永远当老二。
原来他也一样。
裴辞站起身，一步步靠近我：“燕二，你刚才那一剑，犹豫了三次。”
“第一次，你拔剑的时候，犹豫了。”
“第二次，你剑尖指着我的脖子，犹豫了。”
“第三次，你戳我肩膀让我醒醒，犹豫了。”
他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戳在我心上。
“你不想杀我。”
我没说出话。
我刚才确实犹豫了，影部追杀令不分官级，除了皇帝不能杀，任何人都逃不掉，我本不该犹豫。
我燕晚归当杀手十年了，从来只有别人躲我，没有我下不去手的时候。
可是，裴辞，是个例外。
我叹了一口气：“好，我认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