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拿到协议，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我赶出去。
我还没动，她就笑着看向赵建云。
“去叫瑶瑶下来，我带你们出去吃饭。”
赵建云满口答应。
我忽然感觉有些冷。
我爸去世后，我也病了一场。
她从没问过，也不关心我离开后怎么生活。
满心记挂着别人的女儿。
我捏着钢笔站起身，摸到钢笔中间重新焊接过的痕迹。
很粗糙。
像是被人强行打开，又重新黏合的。
我没有指出这一点。
现在还不是时候。
……
我没有说什么，起身离开。
走到小区外，等出租车的时候。
我妈开着宾利，带着赵建云父女，从小区里出来。
车窗都开着。
风里，全是三个人的说说笑笑。
是赵瑶瑶在撒娇。
“妈，我就要梵克雅宝最新款的手链！你答应过要送给我做生日礼物的！”
我妈笑着答应下来。
“买买买，瑶瑶要，妈妈就买。”
赵建云似乎说了一句，“太贵了……”
我妈不在乎，“只要瑶瑶高兴，就值了。”
我蜷了一下掌心，眼睛被风吹的生疼。
从小到大，我妈没有陪我过过一次生日。
每次吹生日蜡烛的时候，只有我爸在。
小时候不懂事，我还问过我爸。
“为什么妈妈不陪我过生日？妈妈不喜欢我妈？”
我爸总是沉默片刻，笑着跟我说，“你妈只是太忙了……”
我信以为真。
十二岁那年，我特意买了一个小蛋糕，跑去公司，希望我妈陪我过生日，吹蜡烛。
我妈看见我，愣了一下，眼里难掩厌烦。
在看见我手里的蛋糕时，她更是没好气。
“多大的人了，还喜欢吃这种小甜品。”
那时候我才知道，她从来不记得我的生日。
也从未给我买过生日礼物。
梵克雅宝最新款的手链，12w+。
我妈连一个两块钱的礼物，都没给我买过。
我感觉风更冷了。
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握紧手里的钢笔。
我爸是胃癌去世的，死前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从病重入院、需要人照顾，再到临终咽下最后一口气，都只有我在现场。
我妈从没出现过。
我爸最后那几天，已经昏迷不醒。
医生都说，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给我妈打过无数次电话，希望她来看爸爸最后一眼。
她始终没来过。
在最后，我爸奇迹般清醒了几分钟。
他看着我，眼神清明又温柔。
知道我妈没来，也没任何意外。
只是拉住我的手，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穗安，爸爸会保护你的。”
我以为他是舍不得我，心疼我。
可现在，我却迷茫了。
……
看着宾利在我面前驶离，我妈看都没看我一眼，我又想起来。
亲戚们说过的话。
我爸和我妈是商业联姻。
没有感情基础。
才把生活过得一地鸡毛。
但这话不准确。
我妈其实是我爸的白月光，他爱了我妈一辈子。
在我的记忆中，他一直对我妈格外迁就，百依百顺。
无论我妈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但，爱是不能等价交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