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衣角被人扯住。
我低头,七岁的宁泽安正仰着头看我。
“娘,您别闹了。父亲只是纳个妾,又不是休您。”
“烟柔姑姑会给我讲故事,会给我做点心!您为什么容不下她!”
我愣住了。
前世,我只顾着和宁惟言周旋,根本没在意儿子说过什么。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她那边。
他们,才该是一家三口。
既然如此,夫君和儿子,我都不要了。
我将圣旨收回袖中,转身。
宁惟言在身后喊:“令仪!你要去哪!”
我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你可以纳她为妾。”
“只要三日内,你将和离书送至我院中。”
2
回到院中,我吩咐陪嫁嬷嬷:
“赵嬷嬷,你去库房,连夜清点嫁妆。”
天亮后,赵嬷嬷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小姐,您的嫁妆中少了三件御赐首饰,一套赤金头面,还有两处田庄与三间铺子的契书。”
赵嬷嬷咬着牙:“小姐,奴婢打听到,这些东西都被姑爷拿去送给秦姑娘了!”
我冷笑道:“拿着单子找宁惟言和秦烟柔,都给我要回来!”
宁惟言很快来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十分认真。
“令仪,我绝不会与你和离。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发妻,唯一的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抬眸看他。
前世他让我永远活在谎言里,如今这番深情装给谁看。
见我没有丝毫动容,他叹了口气。
“令仪,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是烟柔实在可怜,三日后,我会纳她为妾。”
“我答应你,只会纳烟柔一人。你别再闹了。”
我抬眸。“我闹?”
他被我的目光看得一窒,随即又硬起语气:
“你又是拿圣旨压我,又是和离朝我要嫁妆,不是闹是什么?”
“以为与我和离就能好过?你崔家男儿都死绝了!离开宁府,你还能去哪!”
我静静看着他。
这张曾让我倾心的脸,此刻微微扭曲。
“宁惟言,我崔家满门忠烈,护的是这天下百姓。我父兄的血,染的是边关的土。你今日用他们的死来压我,你夜里睡得着吗?”
他眼中浮现出一抹懊恼,下意识上前握住我的手。
“对不起,令仪,我、我只是一时冲动才如此口不择言......”
我甩开他的手,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
“还有,我崔令仪,是先帝亲封的乡君,有品级在身。我离了宁府,只会更快活。”
“倒是你,若我真将御赐圣旨用于你纳妾上,你觉得,你的前程还能剩下多少?”
他的脸彻底白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
宁泽安跑到宁惟言身边,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瞪着我。
“娘!多一个人对我和父亲好不可以吗?你为什么非要以和离逼父亲?”
“京城哪家夫人如你这般善妒!”
“您根本不爱父亲,也不爱我!”
七岁的孩子,涨红着脸。
这话绝不是他自己能想出的。
我看着他的脸,恍惚间想起前世。
也是这般年纪,他开始总爱待在秦烟柔的小院温书。
我问过他:“泽安,怎么不去自己书房?”
他仰着小脸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