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柔姑姑讲的故事比先生讲的有趣。”
那时我只觉得欣慰,孩子多了个温柔长辈陪伴。
如今想来,那便是母子离心之始。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坚定。
“泽安,我没有逼他,是他先背弃誓言,选了别人。。”
说完,我转向宁惟言,冷声道:
“我嫁妆里少的物件,价值约莫十万两。”
“宁惟言,三日内,嫁妆补齐,和离书签字。”
我抚了抚袖中的圣旨。
“不然,我便带着圣旨,进宫面圣。”
3
第二日宁泽安七岁的生辰宴,我还是操办了。
也许这是我离开前,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从宴席布置到菜品宾客,我亲力亲为。
只是心底再无波澜,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我站在廊下,看着泽安穿着新衣裳,被一群孩子围着玩闹。
赵嬷嬷凑过来,压低声音:
“小姐。秦姑娘也来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秦烟柔站在回廊尽头,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怯生生地朝这边望。
她身边站着宁惟言,正低头和她说着什么,神情温柔。
宁惟言抬头,对上我的目光,神情一僵。
他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令仪,今日是儿子的生辰宴,你不要动怒。烟柔一个人闷着可怜,我便带她来透透气而已。”
我看着他。
“我说过不许她来吗?”
他愣了愣,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没再理他,转身进了宴席忙活。
宴席过半,一切都还算平静。
直到一声惊呼传来。
“不好了!秦姑娘落水了!”
尖叫声炸开,所有人涌向湖边。
宁惟言迅速跳下去将她捞了上来。
秦烟柔浑身湿透,脸色苍白,靠在宁惟言怀里瑟瑟发抖,死死抓着他的袖子。
“表兄……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是表嫂做的……”
婆婆第一个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毒妇!你都答应接纳她了,为何还要害她!今日是泽安的生辰,你非要闹出人命才甘心吗!”
“我没有推她。”
我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婆母怒极:“你还敢狡辩!除了你,谁还会害她!”
所有人都看向我,目光中有鄙夷、谴责和幸灾乐祸。
宁惟言抱着秦烟柔,抬头看我,眼神里只有失望和愤怒。
没有半分信任。
就在这时,宁泽安突然冲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七岁的孩子,力气不大。
我微微踉跄两步,便站稳了。
宁泽安挡在秦烟柔身前,仰着头,看我的眼里全是恨意。
“你走开!不许你欺负烟柔姑姑!”
周围一片死寂。
我突然想起前世,他十五岁那年曾问过我:
“母亲,若父亲心里有别人,您会如何?”
我正核对田庄账目,头也未抬,笑着答:
“不会有别人。你父亲待我是真心。”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我当时觉得他懂事。
如今才知道,那笑的意思是“母亲,你不必知道”。
心像是被掏空了。
我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
“泽安,若今日,母亲和你的烟柔姑姑,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宁泽安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