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柔弱哭泣的秦烟柔,又看看面前平静的我,眼中闪过挣扎。
但最后,他在秦烟柔期盼的眼神中,咬着牙说:
“母亲太过善妒,不比烟柔姑姑柔善,待我和父亲好。”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婆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宁惟言神色复杂,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开口。
我看着泽安。
前世灵堂并立的牌位,今生当众的背弃,两世画面重叠。
心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
“好,我知道了。”
说完,我转身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往回走。
身后,泽安忽然喊了一声:“母亲……”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我没有回头。
当夜,我独自坐在灯下,铺开那卷圣旨。
落笔,字字千钧。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交代了赵嬷嬷几句话,将圣旨交于她。
她退下后,我看着窗外,夜色浓重。
4
第三日,是宁惟言纳妾的日子。
宁府正厅挂了红绸,贴了喜字,一派喜庆。
我的院子里,几只轻便箱笼已收拾妥当。
“走吧。”
赵嬷嬷眼眶红着,坚定地站在我身后。
踏入正厅,满堂目光瞬间聚焦。
我白衣如雪,素净得像是去参加丧事。
宁惟言一身暗红锦袍,看见我后,面上笑意一滞:
“令仪!你身为主母,纳妾之日穿成这样成什么样子?!”
穿着水红嫁衣的秦烟柔朝着我直挺挺跪下。
她泪如雨下,以额触地:
“表嫂!烟柔自知卑贱,可我孤苦无依,只求表嫂垂怜,让我侍奉表哥,有一处容身便可!”
她磕着头,额前很快见红。
柔弱可怜,催人泪下。
婆母没好气地开口:“崔氏,烟柔都跪求你了,你便大度些吧。”
宁惟言看着我,语气带着疲惫的责备:
“令仪,你别闹了,快去换身衣裳,好让烟柔给你敬妾室茶。”
我了然,宁惟言这是没把我说和离当真。
刚想开口,宁泽安跑了出来,竟与秦烟柔一齐跪在了我面前。
“母亲!烟柔姑姑是好人!她给我做衣裳,从不对我生气!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不行吗?母亲,求您别闹了!”
我看着面前的三人。
情深义重的夫君,楚楚可怜的表妹,哀求我大度的儿子。
多么感人至深。
我这个正头娘子,倒成了拆散他们的恶人。
良久。
我轻轻笑了,从袖中取出写好的和离书,扔在宁惟言面前。
“这是和离书。”
“我崔令仪,自今日起,与宁惟言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宁惟言看着地上的和离书,脸上血色尽褪,茫然失措。
我不再看他。Ď
蹲下身,与跪着的宁泽安平视。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
“泽安,你不是要她吗?母亲把她给你。”
“往后,你便只有这一个母亲了。”
“那些要不回来的嫁妆,母亲不要了,留给你以后当聘礼。”
我直起身。
“从此往后,我们再不是母子。”
宁泽安愣住了,眼泪滚落。
忽然,门外传来尖细的唱报声。
“圣旨到!”
满堂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