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得轻松，就像那不是几千块钱，而是几块钱的糖。
我看着这对一唱一和的母子，突然觉得无比滑稽。
我慢慢地放下筷 D，用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我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妈，您说的对，您的身体最重要，这是应该的。”
李梅和周浩的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以为我妥协了。
“不过呢，”我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周浩，“我和周浩现在是AA制，这种给长辈买礼物的大项开支，得他同意才行。”
我转向一脸错愕的周浩，笑容不变。
“老公，我查了一下，妈说的那种人参补品，一套大概要三千六。这样，你这边出一千八，我这边也出一千八，你看可以吗？”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周浩脸上的笑僵住了，像一个劣质的假面。
李梅的嘴角也耷拉下来，眼神里透出难以置信的错愕和恼怒。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一向温顺的儿媳，会把这个皮球，用这种方式，狠狠地踢回来。
“一家人，还分这么清？”李梅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责备，“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你们夫妻感情不好？”
“妈，您误会了。”我依旧保持着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们这叫新时代夫妻的相处方式，账目清晰，互不亏欠，反而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矛盾。”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互相尊重，我觉得挺好的。”
饭桌上，再也没人说话。
那顿饭的后半场，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
我看着婆婆那张由晴转阴，最后黑如锅底的脸，心中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种报复的快意。
4
李梅是带着一肚子气走的。
她前脚刚踏出家门，周浩积攒了一中午的怒火就彻底爆发了。
“许静！”他指着我的鼻子，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什么意思？你故意让我妈下不来台是吧？她是我妈！你不孝顺就算了，还当着我的面给她脸色看！”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咆哮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冷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
“让她下不来台的人，不是我，是你。”
我的声音不大，却好似一盆冰水浇灭了他的怒火。
他愣住了。
“如果你当时立刻点头，说‘好，老婆，就按你说的办’，然后爽快地把那一千八拿出来。那在你妈眼里，你就是个既孝顺，又明事理，还能管住老婆的好儿子。”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可是你没有。你犹豫了，你心疼那一千八了，所以你才觉得没面子。”
周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我戳穿了心思，恼羞成怒。
“我的钱是要拿来干大事的！”他吼道，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了八度：“不是用来跟你算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
“干大事？”我被他这副嘴脸气笑了，“那请问，我们结婚这一年多，你都干了什么大事？”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
我转身走进书房，拿出那份我早就准备好的购房合同复印件，狠狠地拍在茶几上。
清脆的响声，让周浩的吼叫戛然而止。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