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御医说您……您只有半年可活了。
丫鬟哭得撕心裂肺,我却平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我知道,这是继母的手段,她想让我“病死”,好让她亲生的女儿名正言顺地夺走我的婚事。
他们以为我必死无疑,已经开始庆祝了。
我却在第二天,拿出了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求到了当今圣上面前。
我不求活命,只求一道赐婚圣旨。
求陛下将臣女赐婚于太子殿下,了却臣女临终心愿。
圣旨一下,我那准备看好戏的继母和庶妹,脸都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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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抵达相府的时候,我正坐在窗边,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
冬日的风刮在上面,发出呜咽的声响,像一曲送葬的哀乐。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整座府邸,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相府众人心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相府嫡女沈华裳,端庄淑睿,性行温良……特赐婚于东宫太子萧承泽,择吉日完婚,钦此。
那一瞬间,我能清晰地听到厅堂里传来的,茶杯碎裂的声音。
尖锐,刺耳。
继母柳氏费尽心机营造的贤淑端庄,顷刻间化为齑粉。
我没有动,只是透过窗棂的缝隙,冷眼看着那张写满了我命运的明黄卷轴。
它不是救赎,是我投向地狱的战书。
青黛扶着我站起来,她的手还在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点不敢置信的狂喜。
小姐,您……您真的做到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掌心一片冰凉。
这不是结束,青黛,这只是开始。
柳氏和沈玉柔冲进我的院子时,脸上扭曲的表情精彩绝伦。
柳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布满了阴云,眼里的恶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沈华裳!你好大的胆子!
她厉声质问,全然没了平日里温婉慈母的模样。
一旁的沈玉柔,那张总是扮着天真无辜的脸庞,此刻苍白得像纸,嫉妒的火焰在她眼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我吞噬。
姐姐,你怎么能……怎么能去求陛下赐婚太子?你明知道……
她的话说不下去,因为她知道什么?知道她和柳氏正盘算着等我“病死”,好让她顶替我,嫁给原本与我议亲的安远侯世子?
这些肮脏的心思,说不出口。
我扶着桌沿,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用帕子捂住嘴,眼角余光却清晰地捕捉到她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母亲,妹妹,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轻声细语,仿佛真的是那个对她们的算计一无所知,只知顺从的病弱嫡女。
陛下隆恩,怜我命不久矣,允我临终心愿,为相府冲喜,这是天大的荣耀,你们怎么反而看起来,不太高兴?
“冲喜”两个字,像两根有毒的针,狠狠扎进她们的心里。
柳氏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酱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你这个孽障!你这是将整个相府架在火上烤!太子殿下是什么人?岂容你一个将死之人去玷污!
她终于撕破了伪装,露出了刽子手般的狰狞。
我看着她,内心一片死寂。
玷污?我一个相府嫡女,配太子,有何玷污可言?
倒是妹妹,还没出阁,就日日与安远侯世子诗词唱和,这若是传出去,不知玷污的是谁的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