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博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我强颜欢笑：“李总手气真好，佩服佩服。”
接下来的牌局，我成了一个精密的计算器。
我不仅要算自己的牌，还要算李大强的牌，算司机的牌，甚至要算王宏博的牌。
我必须保证，输，但只能输给李大强。
而且，要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输给他。
有一次，他做十三幺，还差一张东风。
东风正好在我手里。
我不能直接打，那太假了。
我故意打出一张废牌，然后装作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说打错了。
司机心领神会，立刻跟了一张牌。
轮到我时，我才“无奈”地把那张东风打了出去。
“胡了！十三幺！”
李大强兴奋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小张啊小张，你真是我的福星！”
他拍着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我生疼。
这一把，直接输了八千。
我的银行卡余额，在飞速减少。
每一次手机震动，提示转账成功，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的脑海里，全是刘燕的脸。
她在灯下等我回家的样子。
她笑着说要买大房子的样子。
她把购物车里的裙子删掉的样子。
手心里的汗，把牌都浸湿了。
但我脸上，必须挂着得体的微笑。
我甚至还要主动讲笑话，活跃气氛。
王宏博全程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喝茶，偶尔在关键时刻，用眼神给我一点提示。
他像一个掌控全局的导演，而我，是舞台上那个最卖力的演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的账户余额，从三万二，变成两万，一万，最后只剩下几百块的零头。
牌局的最后一圈。
我已经输红了眼，当然，是装的。
李大强显然已经玩嗨了，兴致高昂。
最后一把牌，我手里握着一个必胡的牌型。
而李大强，也在听牌。
我清楚地知道，他听的是一张九万。
而那张九万，就在我的手里。
打出去，我今晚输掉的半年工资，就彻彻底底地回不来了。
不打，今晚所有的铺垫，都将前功尽弃。
王宏博的目光，落在了我的手上。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我感到一阵眩晕。
牌桌上的灯光，刺得我眼睛疼。
李大强哼着小曲，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等着那张能让他完美收官的牌。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拿起那张九万，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中央。
“李总，您要的牌。”
李大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哈哈哈，痛快！小张，你这牌打得，真是‘有水平’！”
他把牌重重一推，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王宏博看着我，表情看不出喜怒。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三万二。
没了。
03
牌局结束，酒意正酣。
李大强红光满面，拉着王宏博的手，像是多年未见的兄弟。
“王总，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他指了指我，舌头已经有点大。
“够爽快，不扭捏，我喜欢！”
王宏博笑着递上一支烟：“李总玩得开心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