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控机床还是二十年前的型号！”
“学生们都抱怨，在学校学的东西，出去根本用不上！”
“您这笔钱，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能听出那份真切的激动和感激。
这和我之前在王德明那里感受到的，截然不同。
王德明要钱，是为了他的政绩，为了那几栋可以炫耀的“姜妍楼”。
而这位张校长，他是真的在为学生考虑。
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张校长，如果您方便的话，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见一面。”
“具体谈一下捐赠的细节。”
“方便！太方便了！”
“姜女士您在哪？我马上去接您！”
我抬头，看了一眼僵在车窗外的王德明。
他的脸色，已经从错愕变成了铁青。
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不用了，张校长。”
“我就在你们学校门口。”
“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我没有看王德明一眼。
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意。
我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高跟鞋踩在柏油马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德明紧绷的神经上。
“姜……姜女士……”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您……您刚刚是在跟谁打电话？”
我转过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王校长，您来得正好。”
“我正准备去找您呢。”
“我来，是想正式通知您一件事。”
我从手包里，拿出了那份打印好的“捐赠变更函”。
轻轻地递到他的面前。
他没有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姜女士，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不是说好了，当面谈诺诺上学的事情吗？”
“怎么……怎么又扯上什么技校了？”
“王校长，别着急。”
我的笑容不变。
“我们一件一件地说。”
“首先，关于诺诺上学的事，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贵校的刘主任说得很清楚，你们有原则，不收走关系的学生。”
“我很欣赏贵校这种铁面无私的精神。”
“所以，我决定，尊重你们的规定。”
“我的女儿，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番话，我说得云淡风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王德明的心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其次，就是这份‘捐赠变更函’。”
我把手里的文件又往前递了递。
“既然我女儿无法入学，那么我们当初协议里的附加条款，贵校也就无法履行了。”
“按照协议精神，我方有权中止后续的捐赠。”
“从今天起，剩余的四千五百万捐款，以及尚未结清的五百万工程尾款，都将与贵校无关。”
“这……这怎么行！”
王德明终于爆发了。
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文件，看都没看，就想撕掉。
我早有预料，向后退了一步。
“王校长，撕掉也没用。”
“这份文件的电子版，王宇律师已经发到了贵校的官方邮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