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了。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
电话那头，是一阵可怕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她压抑着的，粗重的呼吸声。
“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
她忽然冷笑起来。
“你以为，搞这些小动作，就有用了？”
“妈，我真是小看你了。”
“你这是在逼我。”
“你把我的路都堵死了，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那些人，很快就会找到你了。”
“你最好祈祷，他们下手能轻一点。”
“对了，忘了告诉你。”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森诡异，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我昨天，在你家门口，装了一个摄像头。”
“你以为你跑出去住，我就不知道了吗？”
“你的一举一动，我看得清清楚楚。”
“包括你昨天晚上，去见了谁。”
“那个多管闲事的小李，对吧？”
“妈，你交朋友，可真会挑啊。”
“你信不信，我马上就让那些人，去他家，去他单位‘坐一坐’？”
我的血，瞬间凉透了。
她竟然在监视我！
她还要去报复小李！
这个疯子！
“张静！你敢！”
我失声尖叫。
“你看我敢不敢。”
她冷笑着，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闯了大祸。
我把小李，这个唯一帮助我的人，也拖下了水。
我该怎么办？
我慌乱地翻出小李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阿姨，事情办好了吗？”
小李的声音，听上去还很轻松。
“小李！你快跑！”
我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把张静的威胁，告诉了他。
“她要找人对付你！她知道我们见面了！她什么都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的心，沉入了谷底。
是我害了他。
正当我绝望的时候，小李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出乎我意料的，异常镇定。
“阿姨，您别慌。”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我爸，他刚给我打过电话。”
“他已经回来了。”
“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当过十几年的刑警。”
“专门对付的，就是这种亡命之徒。”
“他让我转告您，放心。”
“天，塌不下来。”
10
老李。
刑警。
亡命之徒。
这几个词在我脑子里不断地碰撞，炸开一团又一团的火花。
我印象里的李大哥，一直是个温和寡言的男人。
他喜欢穿着白色的老头衫，坐在楼下的小花园里，端着一个大茶缸子，跟人下棋。
他的棋风和他的为人一样，不急不躁，稳扎稳打。
老伴在世的时候，总说李大哥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我一直以为，那说的是下棋的智慧。
现在我才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智慧。
那是见过风浪，见过生死，见过人性最深处黑暗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和从容。
我的心，在经历了极致的恐惧之后，竟然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阿姨，您还在听吗？”
小李的声音再次传来。
“在，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