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欠了多少?”
我的嘴唇在哆嗦。
“所有欠款加起来,本金带利息,大概……”
小李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百万?”
我几乎要晕过去。
小李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沉痛。
“是两千万。”
08
两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巨大的山,瞬间把我压垮。
我连呼吸都忘了。
只能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一辈子,连二十万都没见过。
我的女儿,她赌博,输了两千万。
这是什么样的概念?
把我们的房子卖了,也只是杯水车薪。
怪不得。
怪不得她要疯了一样,骗我出国,抢走房产证。
那不是一个窟窿。
那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而她,正想把我这个老母亲,也一起拖进去,给她做垫脚石。
“阿姨,阿姨您没事吧?”
小李的声音,把我从无边的恐惧中拉了回来。
我回过神,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我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不是哭张静,也不是哭那两千万。
我是在哭我自己。
哭我这失败的一生。
我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茶餐厅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一个老人的无声崩溃。
小李没有劝我。
他只是默默地,把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
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放在我手边。
我哭了很久。
直到把所有的力气,都哭尽了。
我抬起头,用袖子擦干眼泪。
“小李,让你见笑了。”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阿姨,您别这么说。”
他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她。”
“阻止?”
我苦笑了一下。
“怎么阻止?”
“房产证在她手里,我的身份证,户口本,也都在她那里。”
“她只要找个黑中介,伪造我的签名,就能把房子卖掉。”
“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
“不。”
小李摇了摇头。
“没那么容易。”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和清醒。
“正规的房产交易,流程非常严格。”
“必须房主本人到场,进行身份核验和面签。”
“黑中介是能伪造签名,但他们伪造不了活人。”
“所以,只要您不出现,这房子,谁也卖不掉。”
“可是……”
我还是担心。
“万一她找个长得像我的人呢?”
“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那风险太大了,中介和房管局的人不是傻子。”
小李说。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心这些小概率事件。”
“而是要立刻采取行动,从根本上锁死这套房子的交易可能。”
“怎么做?”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挂失。”
小李一字一句地说道。
“明天一早,您就去市里的不动产登记中心。”
“以房产证和身份证遗失的名义,申请挂失和补办。”
“一旦您的申请被受理,您那套房子的交易状态,就会被系统锁定。”
“任何中介,任何买家,只要一查,就会看到‘该房产正在办理遗失补证手续,暂停交易’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