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想了一天，妈妈害怕。”
我照着念了出来。
“你别伤害小李，他是无辜的。”
“他家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不能恩将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感觉到，张静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李大哥继续写。
“钱的事……我们再商量商量，行吗？”
“你别找那些人，我怕。”
“商量？”
张静冷笑了一声。
“现在知道怕了？”
“早干嘛去了？”
“我告诉你，晚了！”
“房子卖不掉，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
“他们不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身边任何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你听清楚了吗？”
她的声音，尖锐而恶毒。
小李把手机的扬声器打开。
她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茶馆安静的角落里。
李大哥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继续在纸上写。
“那些……是什么人啊？”
“他们那么厉害吗？”
“你告诉妈妈，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妈妈去给你借，我们不卖房子了好不好？”
我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念出这段话。
“借？”
张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去借？你拿什么借？”
“你知道我欠了多少吗？”
“我告诉你，你把我这身骨头卖了都不够！”
“别废话了！”
“我再给你二十四小时。”
“明天这个时候，你主动去房管局，把挂失给我撤了！”
“然后乖乖跟我去过户！”
“不然的话，你就等着给你那个好邻居，收尸吧！”
“对了，忘了告诉你，他爸也回来了。”
“一个退休的老东西，正好，一起送上路！”
“嘟……嘟……嘟……”
电话被她狠狠地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冷。
收尸。
送上路。
这些话，是从我女儿的嘴里说出来的。
是对着我们家二十年的老邻居，说出来的。
李大哥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拿起那部正在录音的手机，按下了保存键。
“证据，够了。”
他缓缓地说。
“这个丫头，已经彻底疯了。”
“她以为，她在跟我们斗。”
“她不知道，她真正在斗的，是她自己的命。”
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深远。
“下一步，该让那些躲在后面的老鼠，出来晒晒太阳了。”
12
“让那些老鼠出来？”
我不解地看着李大哥。
“你的意思是……那些讨债的人？”
“对。”
李大哥点了点头。
“张静现在，只是一个被推到前面的傀儡。”
“她之所以这么疯狂，这么不顾一切，是因为她身后有人在逼她。”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我们只跟张静斗，是治标不治本。”
“就算我们保住了房子，只要那些人还在，张静就永无宁日，你这个做母亲的，也永无宁日。”
“我们要做的，是把这条线上的所有人，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
这四个字，从李大哥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感到心惊肉跳。
“可是……我们怎么找得到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