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她会把我一个人扔在异国他乡的酒店里。
等我发现真相时，一切都晚了。
家没了。
钱也没了。
女儿，也没了。
我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在语言不通的地方，该怎么活下去？
我不敢想。
那样的结局，比死还难受。
一阵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我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张静拿走了房产证。
她说得对，我去报警，警察大概率也只会当成家庭纠纷。
但是，我不能让她真的把房子卖掉。
这是我的命根子。
我必须想办法。
我打开灯。
刺眼的光线，让我的眼睛一阵刺痛。
我走到桌边，喝了一大口冷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一个人。
小李。
是他提醒了我。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而且，他在银行工作，肯定比我懂得多。
可是，我找他，会不会连累他？
张静已经怀疑到他们父子头上了。
万一张静恼羞成怒，去找他们的麻烦怎么办？
我犹豫了。
我不能把一个好心人，拖进我们家的这摊烂泥里。
手机响了。
我吓了一跳。
拿起来一看，是小李发来的短信。
“方阿姨，您没事吧？”
短短一句话。
让我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这个跟我非亲非故的孩子，还在担心着我。
而我的亲生女儿，却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我擦干眼泪。
心里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我一个人扛不住。
我需要帮助。
哪怕会给他带来风险，我也必须试一试。
我回了短信。
“小李，阿姨没事。”
“谢谢你。”
“但是，阿姨遇到大麻烦了，想请你帮个忙。”
“你能出来一趟吗？我们当面说。”
我不想在电话里说。
我怕张静会监听我的手机。
我不知道她能做出多疯狂的事。
必须万分小心。
很快，小李回了信息。
“好的，阿姨。”
“您在哪儿，我过去找您。”
“不，不能来家里。”
我立刻回道。
“我们去小区外面的那个二十四小时茶餐厅吧。”
“那里人多，安全。”
“半小时后见。”
放下手机，我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
从抽屉的角落里，摸出了三百块钱现金。
这是我最后的私房钱。
出门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墙上老伴的遗像。
“老张，保佑我。”
“保佑我们这个家。”
我锁好门，快步走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7
二十四小时茶餐厅里，人声鼎沸。
这里是城市夜归人的一个落脚点。
有加班的白领，有跑夜班的司机，也有无所事事的年轻人。
油腻的空气中，混杂着泡面、香烟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我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我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一路走来，我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现在，周围的嘈杂，反而让我有了一丝安全感。
我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热茶。
温热的杯子捧在手里，却暖不了我冰冷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