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穿着一件看起来不便宜的羽绒服，手腕上戴着一块新表。
但那时候，我只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我还没有证据。
2.
第三年初的某天，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图。
我是无意间划到的。
图里是一辆深蓝色的SUV，车身很新，停在某个小区门口。
配文是：新车提了，好日子来了！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那个品牌，我认识。
最低配，二十六万起。
他那辆，看外观是高配。
三十万左右。
我把手机放下，拿起来，再看了一遍。
新车提了，好日子来了。
我想起半个月前，他在电话里的声音。
“晓棠，真的没办法，你再等等……”
我在原地坐了很长时间，没有动。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不是真的没有钱。
我开始留意他的朋友圈。
之前我从来不看，觉得没必要。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刷。
一个月后，我看到了第二张图。
他发了一组装修效果图，打了几个字：新家装修进行中，明年见。
效果图里，厨房换了整套橱柜，主卧铺了大理石地板，客厅摆着一套北欧风沙发。
我认识那个橱柜品牌。
去年我自己装修厂房时查过，那个牌子，厨房一套下来要十几万。
大理石地板，加上客厅那套沙发。
我随手查了一下价格。
四十万，保守估计。
我把截图存了下来，发消息给他：“哥，装修要花不少钱啊。”
他的回复很快。
“哈哈，没多少，便宜货，就是图个新鲜。”
便宜货。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只是把截图存进了一个专门的文件夹里。
那个文件夹，我命名为“账本”。
3.
再过了两个月，姑妈打电话给我妈。
我妈事后跟我说，姑妈说浩然要结婚了，打算年底办婚礼。
“婚礼怎么办？”我问。
“听说要在大酒店，包场。”
我没说话。
我妈犹豫了一下，说：“晓棠，那个钱……要不算了吧？浩然也不容易，他现在要结婚……”
“妈。”
我打断她。
“五十万，是我六年攒的。”
妈妈没有说话。
“我帮他，是因为他是我表哥，是因为我信任他。”
“但他用我的钱买车装修，准备办婚礼，跑来告诉我他还不起。”
妈妈叹了口气。
“都是一家人……”
“妈，”我看着她，“亲戚是亲戚，欠债是欠债。这两件事，从来不是一件事。”
妈妈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打了一个电话。
给律师张明。
张明是我的老客户，也是熟人。
我把情况告诉他，他沉默了一会儿。
“有借条吗？”
“没有。只有转账记录。”
“转账记录就够了。”他说，“金额这么大，资金往来清晰，起诉完全没问题。”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他可能会说那是你主动给的，不是借款。”
“我们有聊天记录。”我说，“他在微信里说过‘借’，也说过‘还’。”
“那就更好办了。”张明说，“我帮你整理材料，可以起诉。”
我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