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科长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他说：“请说。”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打开。
“张科长，在说举报方之前，我需要先告诉您一件事。”
我把饵料材料推过去。
“这是两条信息钓鱼实验的记录。过去三个月，我的公司持续遭遇商业机密泄露，竞争对手致远食品多次提前获知我的市场策略。为了确定信息流向，我设计了两条假信息，分别只传递给了同一个人，两条均在两周内出现在了致远食品的市场动作中。”
他翻着材料，听我说。
“这个人，也是这次工商举报的举报人。”
我把企查查的截图推过去。
苏雨晴在致远食品的股权记录，清清楚楚，第三行。
张科长盯着这页资料，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这个人是？”
“苏雨晴，”我说，“我的前好友。”
4.
张科长那天带走了我所有的材料，包括那三份伪造文件。
临走前，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林总，请放心配合我们的调查。”
语气变了。
从“核查嫌疑”，变成了“配合调查”。
一字之差。
我送他们到门口，握手，目送他们离开。
回到会议室，在椅子上坐下来。
小陈轻轻关上门。
我一个人在里面坐了大约十分钟，什么都没做。
那天下午，苏雨晴给我发消息。
“晓薇，工商的人走了吗？结果怎么样？”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很久，才回复：
“还在核查，他们带走了一些资料。”
她说：“这种事太烦了，真不知道谁会这么无聊举报你。放心，肯定没事的，你的公司我最了解，一直都很正规。”
我盯着这条消息。
“一直都很正规”。
说得挺顺的。
我回了一个字：“嗯。”
方律师在工商调查结束后第二天来了电话。
“苏雨晴向工商提交的那三份伪造文件，问题很大。”
他说：
“伪造商业文件、向监管机构提交虚假材料，情节严重的，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另外，持续两年以上、造成竞争损害的商业秘密泄露，可以提起刑事自诉，按照《反不正当竞争法》追究。”
我说：“整个案子的走向，你估计是？”
他说：“工商那边先把举报案定性为虚假举报，对苏雨晴的情况转交公安；同时，我们提起商业秘密侵犯的诉讼。”
我说：“好。还有一件事，我要见苏雨晴一面。”
方律师沉默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
“需要我在场吗？”
“不用。”
我约苏雨晴见面，说是想聊聊工商调查的事，心里不踏实，需要找她说说话。
她来得很快，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
那家我们常去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
她进门看见我，先是一脸关切，坐下来，把两只手放在桌上，往我这边探过来。
“晓薇，你昨天消息里感觉状态不太好，我特意早点来了。工商的事还没解决吗？”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干净，关切，毫无破绽。
演得很好。
“还没，”我说，“他们带走了一些资料，等结论。”
她皱眉：“这要多久？万一结论不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