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霜哭喊着拍门,近乎绝望地哀求他:“沈怀肆,你帮我打开门就好,不会耽误你去救辛瑶的,求求你!求求你!”
可回应她的只有慢慢远去的脚步声,还有烈火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
房门的温度逐渐升高,显然已经烧过来了,宁霜被迫退回房间里,屋内被灌进越来越多的浓烟,呛得她眼泪直流。
她环视整个房间后,瘸着腿抱起床上单薄的被子,走到阳台扔下去,又扯下窗帘,跟床单捆在一起,绑在阳台栏杆抛出去,她忍着痛翻身过栏杆后,艰难地抓着布条开始往下挪。
宁霜右肩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她所有的着力点又都在两只手上,伤口根本受不住这样用力的撕扯,很快就绷裂了。
她顾不上了,咬着牙争分夺秒往下滑,可鲜血越流越多,混合着冷汗打湿了她的后背,衣服也染上大半的血迹。
轰!
宁霜的房间里传出东西坍塌的巨大声响,她吓坏了,本就没什么力气的手一抖,松开了布条,直直往下坠。
她似乎听见沈怀肆在叫她,那凄厉的嘶吼声像是野兽发出的哀鸣,任谁听了都觉得撕心裂肺。
怎么可能呢?
沈怀肆不会来救她的。
即使摔在薄薄的棉被上,她仍感觉五脏六腑好像碎裂了,连意识都碎成一片片。
她朦朦胧胧地看见沈怀肆从不远处跑过来,那张恐慌的脸皱成一团,薄唇蠕动,好像在说着什么。
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到了。
5
宁霜睁开眼睛时,就看见守在病床边的沈怀肆,他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双目紧闭,应该是睡着了。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在火场的那一套,皱巴巴的衣袖蹭了许多烟灰,混合着干涸的黑红血迹,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垂下来,微微遮住带着浓重乌青的眼眸,看起来狼狈又憔悴。
宁霜动了动,一阵刺痛快要将她劈成两半,她费力地单手撑起身体,想坐起来。
沈怀肆察觉到她的动静,猛地睁开眼,见她醒了,沙哑的喉咙迸发出惊喜的声音:“霜霜,你醒了?”
他下意识去扶她,但指尖刚触到她的手臂,她就像只受惊的小猫,猛地缩了缩身子,避开了他。
他盯着自己顿在半空中的手,脸色一僵。
见宁霜疼得咬牙也不肯让他帮忙,他就想起她从半空中摔下来的样子,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憋闷,连关心的话也变成严厉的责备。
“为什么要自己从阳台爬下来?我不是说了我会来救你?为什么不等我?”
宁霜的唇角浅浅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笑容惨淡:“你会救我么。”
不是疑问。
而是带着几分嘲讽的陈述语气。
沈怀肆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瞳孔骤然紧缩,心里头渐渐升起的恐慌让他高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下。
但很快他又觉得宁霜应该只是在气他先去救了辛瑶,他像过去一样将她搂进怀里,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当然会救你!要是我没回去救你,我怎么会看到你坠楼?”
“你知道吗?看到你摔下来的时候,我真的吓坏了,怕你会死。”
“霜霜,以后不能再这样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来救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