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录音笔。
晚上,小姨把录音发给了我。
我戴上耳机,把那段对话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当听到刘琴亲口承认“我一个寡妇,不为钱,我为什么”的时候。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果然。
从头到尾,都跟悲伤无关。
只跟钱有关。
舅舅的死,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我把录音转发给了张律师。
张律师听完,只回了四个字。
“大局已定。”
有了这份录音,在法庭上,刘琴的任何诉求,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我没有立刻把录音拿出来。
我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我要在所有亲戚,所有人的面前,亲手撕下她那副伪装成悲伤的、贪婪的嘴脸。
开庭前三天,法院组织了一次庭前调解。
地点就在法院的调解室。
我和我爸妈,张律师一起到了。
刘琴和两个表哥,还有他们的律师也到了。
调解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法官,姓李。
李法官看了看双方的材料,眉头紧锁。
她显然也觉得这个案子很棘手。
她先开口对刘琴说。
“原告,你的诉求,我们已经了解了。”
“但是,你所说的‘正月剃头死舅舅’,没有任何科学和法律依据。”
“我们希望你能理性地看待这件事。”
刘琴的律师立刻说。
“法官大人,我国的民俗习惯,也应该被尊重。”
“被告的行为,虽然不是直接导致死者死亡的原因,但在情感上、在民俗上,对我当事人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这种伤害,理应得到赔偿。”
我这边的张律师笑了。
“尊重民俗,不代表可以利用民俗进行敲诈。”
“如果今天这个案子成立了,那以后是不是所有人家的红白喜事,都可以成为某些人讹钱的借口?”
双方律师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刘琴坐在一旁,又开始抹眼泪。
“我不管什么法律不法律!”
“我只知道我丈夫没了!”
“就是他害死的!他必须赔钱!”
她开始撒泼。
两个表告也在一旁帮腔。
“法官,我爸死得太冤了!”
“我们家现在天都塌了,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
调解室里一片混乱。
李法官敲了敲桌子。
“肃静!”
她看向我。
“被告,对于原告的诉求,你是什么意见?”
“有没有调解的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刘琴和两个表哥的眼神里,充满了得意和挑衅。
他们觉得,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肯定顶不住这种压力。
肯定会选择花钱消灾。
我站起身,看着他们。
然后,我笑了。
“调解可以。”
“但我有一个条件。”
刘琴立刻说。
“什么条件?要赔多少钱?”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条件是,请原告,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把你找我小姨时说的那番话,重复一遍。”
04
我的话音刚落,调解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琴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她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