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福管家,你跟了我三年,该知道我的脾气。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萧景琰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看着我的丫鬟婆子们真的开始动手,将一件件家具、摆件、细软从屋里搬出来,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都给本王住手!”
他怒吼一声,震得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月遥,你非要这样吗?你就不能……不能体谅我一次吗?那是太后,是母后!我能怎么办?”
“你能。”
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你可以去告诉她,靖王府的后院,有我一个就够了。你可以去告诉她,子嗣之事,你我夫妻二人自己承担。你甚至可以跪在她宫门外,求她收回成命。你什么都可以做,王爷,但你没有。”
“你只是拿着圣旨来告诉我,让我接受。”
“萧景琰,你不是不能,你只是觉得,没必要为了我,去得罪太后。在你心里,我的委屈,比不上你的孝道,比不上王府的安宁。”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虚伪的借口。
他的脸色由青转白,最后颓然地垂下肩膀。
“我……我今晚还有要事与幕僚商议,关于西北的军务。你……你先冷静一下,不要胡闹。等我回来,我们再谈。”
他逃了。
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士兵,仓皇地逃离了战场。
他以为我在赌气,在用离开拿乔,逼他就范。
他以为只要他晾我一晚上,我自然会想通,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为了他而妥协。
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底最后一点余温,也随之散去。
“继续。”
我对琳琅说,“天亮之前,必须出城。”
2.
夜色深沉,靖王府的正院却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但这一切都处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没有哭闹,没有争吵,只有木箱被搬动的沉闷声响,车轮压过石板路的咯吱声。
我带来的嫁妆,整整一百二十抬。
从家具摆件,到四季衣物,从绫罗绸缎,到古籍字画,甚至连我亲手在院里种下的那几株白茶,都被花匠连根带土地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装进了巨大的木盆里。
雪团被琳琅抱在怀里,它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安地喵喵叫着,用小脑袋蹭着我的手心。
我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低声道:“不怕,我们回家。”
当最后一辆马车装好,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正院的门帘被风吹起,里面空空荡荡。
我亲手绣的帐幔、我亲手摆放的插花、我亲手挑选的熏香……所有属于温月遥的痕迹,都被我一点一点地抹去。
这里不再是我的家了。
福管家颤巍巍地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王妃,这是王爷让您签的……”
他不敢说下去。
我接过来,是和离书。
是了,他大概以为,我也就是搬嫁妆回娘家住几天,吓唬吓唬他。
他是王爷,我是王妃,没有他的同意,我怎么可能真的离开。
所以他让人拟好了和离书,不是为了成全我,而是为了告诉我:温月遥,别闹了,没我的签字,你哪儿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