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展开那份和离书,上面只写了寥寥数语,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只说“夫妻情分已尽”。
而落款处,只有我的名字,他的位置,一片空白。
我拿起丫鬟早已备好的笔墨,没有丝毫犹豫,在我的名字旁边,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温月遥”三个字。
然后,我将它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书房那张已经被搬空的桌子上。
“福管家,告诉王爷。这份和离书,我签了。从今往后,我与靖王府,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登上了马车。
车队缓缓驶出靖王府的大门,在清晨的薄雾中,朝着城门的方向行去。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萧景琰此刻一定在书房里,和他的幕僚们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他一定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3.
萧景琰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一夜未眠,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想着该如何去安抚还在“闹脾气”的月遥。
或许该给她买些她最喜欢的桂花糕,或许该允诺她,等侧妃进门,绝不踏入侧妃的院子半步。
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哄她,三年来,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每一次,只要他稍稍放低姿态,她总会心软。
然而,当他掀开正院的门帘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迎接他的,不是想象中哭红了眼的妻子,而是一个被彻底掏空了的、毫无生气的巨大空壳。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舞着细小的灰尘。
床没了,桌椅没了,柜子没了,连墙上挂着的那幅他亲手为她画的《月下赏茶图》也没了。
院子里,她亲手种下的那些名贵花草,只剩下一个个光秃秃的泥坑。
整个正院,像被蝗虫过境一般,除了房子的框架,什么都没剩下。
他踉跄着冲进内室,冲进书房,每一个角落都空得让他心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孤零零的空桌上。
桌上,静静地躺着一张纸。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和离书。
当他看到“温月遥”那三个清秀却又决绝的字迹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她不是在闹。
她是真的要走。
“人呢?!”
他冲出院子,对着一群战战兢兢的下人怒吼,“王妃人呢?”
福管家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都在发抖:“王……王爷,王妃的车队,天亮前就出城了……”
出城了。
萧景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疯了一样冲出王府,甚至来不及备马,直接抢过门口侍卫的缰绳,翻身而上,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纷纷避让,只看到一匹快马卷着烟尘,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紧闭的城门。
“开门!开门!”
他用马鞭疯狂地敲打着城门,声音嘶哑。
守城的将士被惊动,认出是靖王,连忙打开城门。
他冲出城门,勒住马,茫然地望着眼前空旷的官道。
哪里还有什么车队的影子。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黄沙,吹得他眼睛生疼。
这时,一个侍卫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王爷,这是……这是王妃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