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看了我一眼。
“晚晚，你别这样，妈心脏不好。”
我站起来。
“周成，你弟弟心脏也不好，赌输一百二十万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心疼？”
他不说话了。
我们去了医院。
主治医生办公室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医生翻着病历。
“周强这个情况……其实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病人自己说精神不好，失眠、头痛、情绪低落。但我们做了全面检查，脑电图、CT、心理评估，各项指标都正常。”
婆婆的脸变了。
“不可能！他天天头疼，睡不着觉，你们会不会看病？”
“阿姨，头疼失眠有很多原因。压力大、焦虑、熬夜都会引起。但我们没有发现精神疾病的指征。如果你们坚持要住院，也可以，但医保不报销，需要自费。”
“自费就自费！我们有钱！”
“阿姨，自费的话，一个月大概两万左右。您确定吗？”
婆婆愣住了。
她看向我。
我抱着胳膊，不说话。
又看向老公。
老公低着头。
医生看着我们。
“几位家属商量一下？”
走出医院，站在门口。
夜晚的风有点凉。
婆婆低着头，不说话。
老公站在旁边，也不说话。
我看着他们。
“妈，现在你还有什么说的？”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恨意。
“那……那也得想办法啊。你弟欠了一百二十万，不还人家要砍死他……”
“那是他的事。”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那是他的事。”
“他是你小叔子！”
“他是你儿子。”
婆婆的脸扭曲了。
“周晚！你有没有良心？！”
我看着她。
“妈，我问你一件事。”
她不说话。
“我嫁进周家五年，给你们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她愣了一下。
“我算过。”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
那是我昨晚熬夜整理的。
翻开。
“结婚第一年，你生病住院，急性阑尾炎，手术费加住院费一共三万二。你说医保报不了多少，我出了三万。”
“第二年，小叔子说要买车，开滴滴赚钱。他连驾照都没有，你非要我出钱。我出了五万。车买了，他开了三个月，撞了，卖了。”
“第三年，老公说要换房，改善居住条件。那套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首付我出了二十万。月供到现在还是我在还，每个月四千。”
“第四年，小叔子说要结婚，女方要二十万彩礼。你让我出十万。我出了。”
“第五年，你说老家房子要翻新，给你养老用。我出了八万。”
“加上平时的过节费、生日红包、买菜买肉、水电煤气，一年少说一万。五年就是五万。”
我看着她的眼睛。
“妈，一共五十一万。”
“今天你又让我出五十万。”
“加起来，一百零一万。”
她的脸，从白变灰，从灰变死。
老公在旁边开口。
“晚晚，咱们是一家人，分这么清楚干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家人？”
“对，一家人。”
我笑了。
“周成，你一个月两万工资，这五年你往家里拿过多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