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长得很快，一个月工夫，脸上的红斑全没了。
那张脸白白净净，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
万贵妃那边派人来打听过。
张公公收了银子，把人领到了我门口。
“听说温才人捡了个孩子？”
说话的是万贵妃身边的红人，翠云。
她穿着一身绿绸子，嫌弃地捂着鼻子。
我把阿九藏在床底下，坐在床头缝补。
“是有个孩子，不过早死了。”
翠云不信，往屋里闯。
“死了也得见尸首，贵妃娘娘说了，鬼胎不能留。”
她翻箱倒柜，把我的破衣服全扔在地上。
眼看就要往床底下看。
弹幕突然变红了。
[快，把水盆踢翻！]
我脚一勾，满满一盆脏水全泼在翠云裙子上。
“啊！”
翠云尖叫起来。
“你个疯婆子！”
她忙着擦裙子，没心思搜了。
“一股子尿骚味，真晦气。”
翠云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把阿九从床底下抱出来。
他没哭，也没闹，一双眼冷冰冰地盯着门口。
那眼神不像个婴儿。
2
阿九三岁了。
他在冷宫的院子里跑，手里拿着根柳条。
我坐在石凳上，看着他练功。
那是弹幕教他的。
[左边，出拳！下盘要稳！]
[这孩子是练武的天才，照这么练下去，十个大内高手也打不过他。]
阿九练得满头大汗。
他走过来，把柳条放下，拽了拽我的袖子。
“母妃，我饿。”
我叹了口气。
冷宫的粮食越来越少了。
张公公现在连馊饭都不送了。
“等着，母妃去想办法。”
我刚起身，弹幕又刷屏了。
[别去，今天皇上在御花园赏梅，万贵妃也在。]
[你去准撞见，万贵妃正愁没借口弄死你。]
我坐了回去。
“阿九，咱们吃烤地瓜。”
我从灶火堆里掏出两个黑乎乎的东西。
阿九接过去，剥开皮，先递给我。
“母妃吃。”
我咬了一口，心里热乎乎的。
这种日子过了五年。
阿九五岁那天，冷宫的门被撞开了。
万贵妃带着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穿着大红色的斗篷，衬得脸色更白。
“温婉儿，你在这儿躲得挺清静啊。”
她冷笑着，目光在院子里扫。
阿九躲在我身后，抓着我的衣角。
万贵妃看见了阿九。
她愣住了。
阿九那张脸，长得跟皇上有七分像。
剩下的三分，像极了当年的万贵妃。
“这孩子……是谁的？”
万贵妃的声音都在抖。
我挡住她的视线。
“捡来的孤儿。”
“放屁！”
万贵妃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脸歪到一边，火辣辣的疼。
“这眉眼，这鼻子，分明就是那个鬼胎！”
“他竟然没死？”
万贵妃指着阿九，对手下喊：
“把他给我抓起来，溺死在井里！”
几个太监冲上来。
我死死抱住其中一个人的腿。
“他只是个孩子，你放过他！”
“放过他？”
万贵妃走过来，一脚踩在我手上。
“他活着，就是本宫的耻辱！”
阿九突然冲出去，像只小狼崽子。
他一口咬在太监的手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