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叫阿蛮,七岁,喜欢吃糖葫芦。
嫂嫂笑了,说,巧了,我也喜欢吃糖葫芦。
从那以后,我就盼着她做我的嫂嫂。
定亲那日,我正想着嫂嫂家席面上的八宝鸭。
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喧哗。
春杏探头去看,回来时脸色古怪:“姑娘,外头来了个公子,说是要见沈姑娘。”
“谁啊?”
“顾家的小公子。”
顾家,我在爹嘴里听说过。
江南顾家,能和嫂嫂家掰手腕的那种富商。
我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见一个少年郎从外头闯了进来。
他生得倒是不丑,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挂着羊脂玉佩,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端的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只是他那双眼睛,四处乱转,看厅中陈设时带着一丝挑剔,看我们这些人时又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内堂门口。
嫂嫂恰好从那头走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襦裙,发间簪着红宝石步摇,端的是一副待嫁新娘的装扮。
顾小公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几步抢上前去,挡在嫂嫂面前。
“沈姑娘!”
满厅的人都愣住了。
兄长脸上的笑僵住,我爹的眉头皱起来,我娘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
嫂嫂的脚步顿住,微微蹙眉,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顾小公子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气氛不对,他折扇一收,往掌心一敲,声音清朗,吐字清晰,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般:
“沈姑娘,我知道今日是你定亲的日子,但我还是来了。”
他说着,往兄长那边瞥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轻视:
“不过你们这种盲婚哑嫁,不过是为了两家利益凑在一起过日子,根本不是真爱。”
“我顾清泉对你一见钟情,今日来,就是要告诉你...”
他上前一步,深情款款:“你值得更好的。”
厅中静得落针可闻。
我看见兄长的脸,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说实话,我当时并不懂什么叫“盲婚哑嫁”。
也不懂什么是“真爱”,但我看懂了一件事。
这个顾小公子,怕是不想活了。
3、
顾小公子那段慷慨激昂的表白,让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兄长走到嫂嫂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嫂嫂微微摇头,兄长便收回目光,看向顾清泉,不咸不淡地开口:
“顾公子若是来吃酒的,要等到成亲那日,若是来发疯的,恐怕是跑错地方了。”
顾清泉闻言还要再说,沈家的管事已经带着人上前,客客气气地请他出去。
他走的时候还在喊:“沈姑娘,我不会放弃的!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但真爱不该被世俗束缚,我才是你的男主角...”
他的声音渐渐远了。
厅中众人面面相觑,我娘干笑着打圆场:“这、这是哪一出……”
嫂嫂的娘亲沈伯母,她的脸色最差,她们家向来注重名声。
她看了嫂嫂一眼,嘀咕道:“顾家这是什么意思?”
嫂嫂又摇摇头,走到兄长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兄长低头看她,脸上的沉色一点点散去,最后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没事。”
定亲的流程继续走,只是气氛终究有些微妙。
后来我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