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踢毽子的脚顿住了。
退婚?
那嫂嫂怎么办?兄长怎么办?我怎么办?
我把毽子一扔,往正院跑。
正院里,爹娘和兄长都在。
娘的眼睛红红的,爹阴沉着脸不说话,兄长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看不清表情。
“兄长……”
我刚开口,兄长就动了。
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阿辞!”娘喊他,“你去哪儿?”
兄长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从门口传来:“去沈家。”
然后他就走了。
8、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兄长顶着雨去的,没打伞,没穿蓑衣,就那么冲进雨里。
我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里忽然很难过。
他一定很怕。
怕嫂嫂不要他了。
兄长一夜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听春杏说,兄长在沈家门口站了一夜,沈家没让他进门。
“沈家的大门关得紧紧的,大少爷就那么站在雨里,站了一夜。”
“后来还是沈家一个老嬷嬷看不过去,悄悄给他送了把伞,他也不打,就那么淋着。”
我急得团团转:“那嫂嫂呢?嫂嫂没有出来吗?”
春杏笑的弯了眼睛,戳了戳我的脸,说道:“少夫人不在沈家。”
一听这话,我心里凉了半截,完了完了,嫂嫂不要兄长了。
我正要哭,春杏忽然又说:“少夫人在咱家正厅呢。”
“啊?”
“昨天大少爷刚走不久,少夫人就来了,她在正厅里坐了一夜,也不让人陪着,就那么坐着。”
我愣住了。
嫂嫂在正厅里坐了一夜?她想干什么?
我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我扯着春杏的袖子:“我去前厅看看!”
“姑娘,你……”
“我要去找嫂嫂!”
春杏拗不过我,只好带着我去了前厅。
厅前站着两个家丁,看见我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正厅里,嫂嫂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裳沾了泥点,头发有些乱,眼底有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我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回头一看,是兄长。
他骑着马,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白,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在门口下了马,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嫂嫂看见他,猛地站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对视,我跟在他后面,小跑着追进去。
兄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嫂嫂慢慢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摸了一手的水。
“傻子。”
兄长一把抱住她。
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嫂嫂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睛酸酸的。
兄长也不管周围还有人,抱着嫂嫂转了好几圈,还亲了她好几下。
我伸着头要看,却被春杏提溜着抱走了。
我没看到,但我想象得出来,兄长那个傻子,肯定笑得眼睛都没了。
9、
那天之后,兄嫂和好如初。
嫂嫂来我们家,和爹娘谈了很久。
她说,顾清泉把这事散播出去,是想让我们家名声扫地,让沈家退婚。
但这事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