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帮你嫂嫂看看那条水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可那笑里又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我那时候看不懂,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是杀意。
兄长走了一个月。
回来的时候,他瘦了一圈,晒黑了许多,但精神很好。
他先去沈家见了嫂嫂,待了很久才回来,回来后,他和爹关在书房里,一直说到深夜。
我趴在书房外的窗户底下偷听。
爹的声音:“……真是他们?”
兄长的声音:“嗯,我特意认了,有七八个是旧人。”
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声:“他们当年就不愿意下山,我说世道变了,干那行没有出路,他们偏是不听。”
兄长没说话。
爹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兄长声音平静:“我在他们那里藏了一个月,总算捏住了他们的把柄。”
“什么把柄?”
“他们...劫过官船。”
爹倒吸一口凉气。
兄长继续道:“这事他们做得隐秘,官府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但我查了,他们老窝里藏的货物有一半是官盐。”
官盐,那可是杀头的罪。
爹沉默了很久,最后问:“你是要报官?”
屋里沉默了一瞬,兄长的声音才传了出来,“孩儿现在没有这个打算,我告诉他们,要么收手,要么我送他们去见官。”
“他们……”
“他们接受了,”兄长顿了顿,“但不会老实太久。”
爹又叹了口气。
我趴在窗户底下,听得似懂非懂。
只知道兄长帮嫂嫂解决了水匪的事,用的是很厉害的手段。
7、
后来我才从兄长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真相。
他在土匪窝里藏了一个月还是被发现了,那些水匪见到他的时候,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兄长没和他们废话,直接把官盐的事甩出来。
那群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兄长说,从今天起,沈家的船,一根针都不许动。
一群人揍他,他又打了回去,直到把那些人打服。
那群人面面相觑,最后有一个领头的开口,问他要什么。
兄长说,什么都不要。
领头的不信。
兄长说,我爹当年带着你们下山,是想让你们过安生日子。
你们不愿意过,是他对不住你们。
但今日我做的事,和我爹无关。
沈家的船是我未来娘子的命根子,谁动她的命根子,我就动谁的脑袋。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听兄长讲这些的时候,总觉得他在吹牛,但事实就是,那些水匪后来果然没有再劫沈家的船。
沈家因此安稳了好些日子,除了像苍蝇一样的顾清泉。
可这事,不知道怎么的就传了出去。
顾清泉知道我们家底细的那天,我正在院子里踢毽子。
春杏慌慌张张跑进来:“姑娘,不好了!”
我停下脚:“怎么了?”
“外头……外头都在传,说咱们家是山匪出身,说老爷以前是土匪头子,说大少爷和水匪有勾结……”
我眨眨眼,不解的问道:“对啊,这不是真的吗?”
春杏噎住了。
我继续踢毽子。
春杏急得直跺脚:“姑娘!你不懂!这事传出去,沈家要和咱们退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