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了扯春杏的袖子,指了指那边。
春杏脸色一变,赶紧把我拉到旁边的一个摊子后面,压低声音说:
“姑娘,咱们别过去,那是顾家公子。”
我没吭声,探头去看。
顾清泉确实在和人说话,可那摊子前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不像是在自言自语,倒像是在听什么人说话,然后气急败坏地开口:
“都怪你!我都攻略姓温的一年了,你才告诉我攻略错了!”
他停了一下,似乎对面在说什么,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什么叫温家也没看上我?你早干什么去了?我这一年的时间、精力、花的银子,全白费了?”
又停了一下。
“现在这个,人家都要成亲了!我能怎么办?”
他嘀嘀咕咕,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委屈,一会儿又不服气。
“再说了,就温家那样的怎么会看不上我?我可是顾家的公子,江南顾家!”
“她们家算什么东西?要不是任务需要,我稀罕追她女儿?”
“这些纸片人真不知好歹,还有你啊!给个攻略任务,对象还藏着掖着,让我自己猜,猜错了又怪我?什么狗屁系统。”
我舔着糖葫芦,蹲在摊子后面,听得一头雾水。
攻略是什么?
系统是什么?
纸片人又是什么?
我只听明白了一件事,他追温家姑娘追了一年,追错了人。
可他追错了人,关我嫂嫂什么事?
我把这个问题咽回肚子里,继续舔糖葫芦。
顾清泉又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最后像是听完了对面的话,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袍。
“行,我知道了,这个沈姑娘,我一定要拿下,你这次情报准不准?确定她是我要攻略的人?”
他听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这还差不多。等着吧,一个月之内,我让她对我死心塌地。”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从摊子后面探出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像个傻子。
6、
顾清泉依旧玩着自己的把戏。
我每次听春杏讲他的八卦都觉得很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闲?
明明兄长和嫂嫂都很忙。
我跟着兄长去沈家的时候,常常看见嫂嫂坐在厅中,对着账册皱眉。
沈伯母说,沈家在做水路生意,最近总遇到麻烦,货船一趟一趟被劫,损失惨重。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水匪?”
沈伯母叹了一气,“官府剿了几次都剿不干净,那些人熟悉水路,来去如风,根本抓不住。”
兄长在一旁听着,眉头微微皱起,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事情。
我拽着他的袖子问:“兄长,什么是水匪?”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摸摸我的头:“就是以前和爹一起的人。”
我愣了一下。
我爹是山匪出身,这事我从记事起就知道。
但爹说过,他下山的时候,兄弟们都散了,各谋生路去了,怎么还有人干起了老本行?
兄长似乎看出我的疑惑,轻声道:“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过安生日子。”
我没再问。
过了几日,兄长忽然说要出门一趟。
我问去哪儿,他说去跑船。
“跑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