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状元第二日，我那清贫出身的夫君便搬进了丞相府的别院。
他脱下了我连夜缝制的粗布长衫，换上了千金一匹的蜀锦。
相府千金更是嚣张，直接命家丁将我按在长街上，强灌下一碗绝子汤。
“区区一个糟糠妻，也配与我共享状元郎的恩宠？”
“他昨日已向我爹求亲，说你这村妇粗鄙不堪，只要你放手，他便能做相府乘龙快婿。”
我擦去嘴角的药汁，忍着绞痛，恭恭敬敬的朝她磕了个头。
他求的不过是荣华富贵，又没断了我的后路。
而且，相府明日就要被抄家灭族了，他赶着去黄泉路上做垫背的，我怎能不成全？
1
陆时诚推门进来时，身上那件蜀锦长衫在昏暗的旧屋里亮得刺眼。
他腰间挂着一枚通透的羊脂玉佩，那是相府千金林梦的随身之物。
我坐在冰冷的板凳上，腹部的绞痛像是有千万根细针在攒动。
那是绝子汤在发作。
陆时诚皱了皱眉，抬手掩住口鼻，似乎这间我们住了三年的陋室弥漫着什么让他作呕的气味。
“婉儿，那碗药……你喝了？”
他的声音依旧清润，像极了当年在柳树下为我读诗的那个少年。
我抬头看他，脸色惨白，嘴角还残留着一抹药汁的苦涩。
“喝了。”
我吐出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腥气。
陆时诚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一种理所应当的漠然取代。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重重地拍在破旧的木桌上。
“这是五千两，足够你在乡下买百亩良田，富足一生。”
他不敢看我的眼，语气急促。
“林梦是相府嫡女，她性子娇纵，容不下你。这药……是她过了火，但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
我自嘲地勾起唇角。
“陆状元，你忘了，当年你进京赶考的盘缠，是我卖了祖传的宅子换来的。”
“你忘了，你大病那场，是我在雪地里跪求名医，冻坏了这双腿。”
陆时诚猛地拔高了音量，像是要掩饰内心的虚弱：
“所以我现在给了你五千两！沈婉，做人要知足。你一个粗鄙村妇，若非我念旧情，你连这五千两都拿不到！”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老茧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着我的手说，待他金榜题名，定要许我一世安稳。
现在的安稳，是让我断子绝孙，滚出京城。
门外传来林梦嚣张的笑声：
“时诚哥哥，还没处理好吗？爹爹还在别院等着咱们用膳呢。”
陆时诚浑身一颤，急切地看向我：
“婉儿，你快走吧。若是让她看见你还在，她又要闹了。”
我慢条斯理地收起银票，撑着桌子站起来。
每走一步，腹部都疼得我浑身冒冷汗。
路过他身边时，我闻到了他身上名贵的沉香气，混杂着林梦那种甜腻的胭脂味。
“陆状元，祝你……前程似锦。”
我推开门，迎面撞上了一身火红嫁衣般的林梦。
她轻蔑地扫过我渗血的裙摆，掩唇娇笑：
“哟，这不是状元郎那位‘糟糠妻’吗？这药效可真好，瞧这脸色，跟死人没区别了。”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声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