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诚坐在马上,脊背僵直,却强撑着不去看那些人的目光。
他以为,只要进了相府的大门,这些流言蜚语都会随着权势的增长而消散。
他不知道,此时的相府周围,早已布满了御林军。
而我,正站在不远处的茶楼上,静静地看着他走向深渊。
3
相府门前,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陆时诚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引得不少相府宾客叫好。
林丞相坐在高位上,捋着胡须,满脸得意。
他看中的不仅仅是陆时诚的才华,更是陆时诚那毫无背景、容易掌控的身份。
只要陆时诚成了他的女婿,这朝堂之上,便又多了一柄听话的利剑。
林梦穿着一身华贵的粉色襦裙,像只骄傲的孔雀,穿梭在宾客之间。
她故意走到几个平日里不对付的贵女面前,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
“这时诚哥哥啊,非要送我这西域进贡的暖玉,说只有这玉才配得上我。”
那些贵女们面色不虞,却也只能干笑着恭维。
我坐在茶楼里,端起一杯冷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大人,陆时诚真的以为您死了。”
阿青站在我身后,压低声音道。
“他刚才还偷偷打听了一下,有没有人去收尸。”
我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他不是关心我,他是怕我死得不够彻底,怕死后的名声连累了他的仕途。”
“既然他这么想看我‘死’,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
就在这时,相府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名浑身脏兮兮的老妇人冲破了家丁的阻拦,猛地扑到了陆时诚的脚边。
“儿啊!我苦命的儿啊!你真的逼死了婉儿?”
那是陆时诚的老家邻居,一直受我恩惠的王大娘。
陆时诚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嫌恶地拍了拍被弄脏的喜服。
“哪里来的疯妇!乱认什么亲?”
王大娘哭得声嘶力竭:
“我是看着婉儿长大的啊!她为了你,冬天去冰河里洗衣服,夏天去山上采药,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林梦脸色一沉,猛地冲上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甩在王大娘脸上。
“老东西,再敢乱吠,我打断你的狗腿!”
“来人,把这疯子给我乱棍打出去!”
家丁们立刻围了上来,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陆时诚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还贴心地扶住了因为生气而微微喘息的林梦。
“梦儿别气,这种乡野泼妇,不必理会。”
他的声音温柔如水,却让我听得通体生寒。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为了荣华富贵,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看着恩人被打,看着发妻“惨死”。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时间到了。”
我穿上特制的斗篷,带上遮面的斗笠,缓缓走下茶楼。
此时,相府内的定亲宴正达到高潮。
陆时诚正举着酒杯,向林丞相敬酒。
“岳父大人在上,小婿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恩典。”
林丞相哈哈大笑,刚要接过酒杯。
轰的一声!
相府的大门被重重撞开。
大批身披重甲的御林军鱼贯而入,长枪闪着寒光,瞬间将整个院落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