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追求所谓的“强效治疗”,罔顾用药风险,这已经不是医疗纠纷,而是医疗事故。
回去的路上,老徐一路无话,只是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我一眼,那眼神,从看一个新人,变成了看一个怪物。
快到单位时,他才拍了拍我的肩膀,由衷地说了一句:“行啊妹子,真人不露相,有你这两把刷子,咱们监察室的腰杆子能挺直不少。”
我笑了笑。
这次调查,我不仅仅是为那个夭折的孩子讨回了公道。
更重要的是,我利用这次机会,以“审查全市儿童用药规范”为由,向领导申请,并成功获得了调取全市所有公立医院药品和设备采购后台数据库的权限。
那天晚上,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我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整个城市的灯火在我身后的窗外闪烁。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个后台数据库。
在搜索栏里,我一字一顿地,输入了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名字。
——市第一人民医院。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开始滚动。
我的复仇,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05
大网,需要一针一线地编织。
我没有急着去查那些敏感的、容易打草惊蛇的账目。
我从最基础的医疗设备采购数据开始。
我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将市第一人民医院近五年来所有大型设备的采购价格,与全市其他三甲医院的同型号设备,做了一个详细的对比表。
结果,触目惊心。
一台同品牌、同型号的德国进口CT机,其他医院的采购价在1500万左右浮动。
而第一医院的采购价,高达2000万。
高出整整30%。
一台核磁共振仪,高出400万。
一台血管造影机,高出200万。
五年下来,仅仅在这几项大型设备上,差价就高达数千万。
这些钱,去了哪里?
我顺着供应商的名字查下去。
所有这些高价设备,都指向同一家供应商——康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
我打开工商信息查询系统,输入“康瑞医疗”。
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市郊一个破旧的商住楼里。
而那个地址,我放大地图一看,是一家奶茶店。
一个注册资本五千万的医疗科技公司,地址是一家奶茶店。
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继续进行股权穿透。
公司的法人代表,叫王海东。
这个名字很普通,但当我看到他的身份证信息时,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妻子,姓顾。
是顾正阳妻子顾秀琴的亲弟弟。
也就是说,这个皮包公司的法人,是顾正阳的小舅子。
线索,对上了。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这只能证明他们之间有关联,不能证明有利益输送。
顾正阳那只老狐狸,做事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银行流水,比如内部账本。
我不能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