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那个被承诺了主任位置的人,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全场死寂。
连空调的嗡鸣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无数道目光,同情的、看戏的、幸灾乐祸的,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褪去,四肢百骸都冷得发僵。
顾正阳还在台上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安然这几年,在人际关系处理和科室协调上表现突出,更懂人情世故。一个好的领导,技术不是唯一的标准。”
每一句话,都是在内涵我。
内涵我只会做手术,不懂人情。
我没有看他,我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顾安然身上。
她站起身,穿着一身崭新的白大褂,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和谦逊。
她朝我走过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轻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很软,指甲上涂着漂亮的裸色甲油。
而我的手,因为三年基层工作的磨砺,指腹上全是薄茧。
“姐姐,”她柔声细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我无比熟悉的、胜利者的炫耀,“以后,还要请你多指教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来不及掩饰的得意,和那份从小到大对我才华的嫉妒。
我终于明白了。
什么历练,什么铺路,都是谎言。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把我这个最碍眼的、最有竞争力的“外人”,从他亲生女儿的晋升道路上,挪开三年。
三年,足够他为顾安然铺平一切。
我成了他们父女前程似锦的垫脚石,用完之后,就可以一脚踢开。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拧了一把,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二十年的孺慕之情,在这一刻,碎得片甲不留。
我没有哭,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愤怒。
我只是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顾安然的手指。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是顾正阳略带愠怒的声音:“温黎!开会期间,你去哪儿!”
我没有回头。
02
我的辞职信,像一颗炸弹,在院长办公室里引爆。
顾正阳把那封薄薄的A4纸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胡闹!温黎,你这是在威胁我?”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我,英挺的眉毛拧在一起,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暴怒。
我平静地看着他,这个我曾经无比敬重和依赖的男人。
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这不是威胁,是通知。”
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谢谢您多年的‘栽培’,我担不起。您的康庄大道,还是留给顾安然吧。”
“你……”他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养了你二十年,把你从一个孤儿培养成全省最顶尖的心外专家,我花了多少心血!现在为了一个副主任的位子,你就要跟我赌气?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看着他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失望?
他有什么资格说失望?
“您培养我,是因为我的天赋能给您脸上贴金,能成为第一医院最亮的招牌。您让我下基层,是为了给顾安然腾位置。顾正阳,您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