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关闭的日子终于到了。
林弈和赵无极一起,沿着来时的路,往出口赶去。
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青云宗的弟子。有的收获满满,喜气洋洋;有的两手空空,垂头丧气;还有的浑身是伤,被人搀扶着走。
林弈默默观察,记下了那些人的面孔。
这些人,以后可能会是竞争对手,也可能会是合作伙伴。提前了解,总没坏处。
快到出口时,突然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林弈抬头看去,只见五六个内门弟子站在前面,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华丽的锦袍,一脸倨傲。
赵无极脸色一变,低声对林弈道:“小心,那是陈浩,宗主的孙子,炼气十二层。他身边那几个,都是他的狗腿子。”
陈浩?
林弈听说过这个人。仗着爷爷是宗主,在宗门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偏偏天赋还不错,二十出头就炼气十二层,据说很有希望成为核心弟子。
“赵无极,听说你在秘境里发了笔大财?”陈浩笑吟吟地走过来,目光在林弈身上扫过,带着明显的不屑,“还有你,一个杂役,也配进秘境?”
赵无极挡在林弈前面,冷冷道:“陈浩,你想干什么?”
陈浩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借点东西。听说你们找到了金元果?拿出来分我几个,大家还是好兄弟。”
赵无极脸色一变,沉声道:“金元果是我们拿命换的,凭什么给你?”
陈浩的笑容冷了下来:“凭什么?凭我爷爷是宗主,凭我是内门第一人。怎么,你有意见?”
赵无极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他确实有意见,但不敢说。
陈浩的爷爷是宗主,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整个青云宗没人敢得罪。如果在这里和陈浩起冲突,就算占理,出去后也会被报复。
林弈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怎么?不想给?”陈浩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抢赵无极的储物袋。
就在这时,林弈突然开口。
“陈师兄,金元果我们确实有几颗。但这是要上交给宗门的,不敢私自分给师兄。如果师兄想要,不如去问宗主?”
陈浩一愣,旋即大怒:“你一个杂役,敢这么跟我说话?”
林弈低下头,恭敬道:“不敢。小的只是实话实说。”
陈浩盯着他,眼神阴鸷。
他当然不敢去问宗主。金元果这种宝物,如果被宗主知道,肯定会上交宗门。到时候他一颗都拿不到。
“好,很好。”陈浩冷笑,“赵无极,你这个杂役倒是挺会说话。行,今天就算了。不过,以后在宗门里,你们最好小心点。”
说完,他带着狗腿子们扬长而去。
赵无极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林弈:“谢谢你。”
林弈摇头:“不用谢。我只是说了实话。”
赵无极苦笑:“实话?你明知道陈浩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在宗门里,我们怕是要被他针对了。”
林弈没有说话。
针对?
那就针对吧。
他连金丹期的周长老都敢接触,还怕一个炼气期的纨绔?
回到宗门,林弈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周长老。
周长老看到他,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不错,活着回来了。”
林弈点头:“运气好。”
周长老问:“收获怎么样?”
林弈把金元果拿出来一颗,递给他:“这是孝敬长老的。”
周长老一愣,看着那颗金元果,沉默了很久,然后摇摇头,推了回去。
“你自己留着用。我老了,用不上这个。”
林弈坚持:“长老对小的恩重如山,小的无以为报。这颗金元果,还请长老收下。”
周长老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叹了口气,接过金元果。
“好,我收下。不过你记住,以后不要随便把这种好东西给别人。人心险恶,你永远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林弈点头:“小的记住了。”
周长老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林弈告退,回到自己房间。
暮从影子里钻出来,好奇道:“主人,为什么要把金元果给周长老?”
林弈道:“报恩。”
暮道:“主人不是说,人心险恶吗?”
林弈笑了笑,道:“周长老不一样。”
暮不解:“哪里不一样?”
林弈没有解释。
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接下来的日子,林弈继续他的试药生涯。
但和以前不同,他现在多了一个任务——炼丹。
周长老把丹房完全交给了他,让他放手去炼。林弈也不客气,每天除了试药,就是炼丹。丹房里经常飘出阵阵丹香,引得好几个炼丹师过来询问。
林弈一律推说是周长老炼的。
周长老也不揭穿,乐得清闲。
这天,林弈正在炼丹,突然有人敲门。
他打开门,看到赵无极站在外面。
赵无极脸色凝重,低声道:“林弈,出事了。”
林弈让他进来,关上门:“什么事?”
赵无极道:“陈浩要对付你。”
林弈眉头一皱:“对付我?为什么?”
赵无极苦笑:“为什么?因为你得罪了他。那天在秘境出口,你让他下不来台。他记恨在心,说要让你好看。”
林弈沉默了一会儿,道:“他想怎么对付我?”
赵无极摇头:“不知道。但我听说,他最近在打听你的底细,还派人盯着你。你小心点。”
林弈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赵无极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救过我,我不会看着你出事。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送走赵无极,林弈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陈浩要对付他。
这不是小事。
陈浩是宗主的孙子,在宗门里势力很大。如果他想对付一个杂役,有的是办法。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办?
林弈想了很久,最后做出一个决定。
既然躲不过,那就主动出击。
他找到周长老,把这件事说了。
周长老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道:“你想怎么做?”
林弈道:“小的想请长老帮忙,让小的离开宗门一段时间。”
周长老眉头一皱:“离开宗门?”
林弈点头:“陈浩要对付小的,小的在宗门里待不下去。与其等着被他整死,不如出去避避风头。正好小的也想出去历练历练,增长见识。”
周长老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你倒是想得明白。”他想了想,道,“也好。老待在宗门里,确实不是办法。我有个老朋友,在东海那边开了一家丹阁。我写封信,你去投奔他。在他那里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林弈大喜,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长老!”
周长老摆摆手,拿出一张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盖上自己的印章,递给林弈。
“拿着。路上小心。”
林弈接过信,又鞠了一躬,退出丹房。
回到房间,他开始收拾东西。
暮飘出来,兴奋道:“主人,我们要走了?”
林弈点头:“对,要走了。”
暮道:“去哪里?”
林弈道:“东海。”
暮眨眨眼:“东海远吗?”
林弈笑了笑,道:“远。很远。但越远越好。”
第二天一早,林弈悄悄离开了青云宗。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连赵无极都没有告诉。
站在山门外,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两年的宗门。
山还是那座山,云还是那朵云。
但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了。
两年前,他是一个朝不保夕的杂役,每天战战兢兢地活着。
两年后,他依然在活着,但活得更明白,也更强大。
“走吧。”他转身,大步向前。
暮在他影子里,紧紧跟随。
前方,是未知的东海,是更大的世界,是更危险的风浪。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活着,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