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洞府。
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在林弈脑海里盘旋不去。
他把玉简递给云海生，云海生接过，也探入神识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血刀门的人，这是在找上古洞府？”云海生沉吟道，“难怪他们最近这么活跃，原来是发现了宝藏。”
林弈问：“云老，这个上古洞府，是什么来头？”
云海生想了想，道：“东海深处，确实有不少上古修士留下的洞府。有的是散修闭关的地方，有的是宗门遗迹，还有的是某个大能陨落前的埋骨之地。如果能找到一个，那收获可就大了。”
林弈心动。
上古洞府，意味着传承，意味着丹药，意味着法器，意味着突破的机缘。如果能进去走一遭，说不定能省下几十年的苦修。
但风险也大。
血刀门的人肯定也在找这个洞府。如果撞上，以他现在的实力，必死无疑。
“云老，您怎么看？”林弈问。
云海生摇摇头：“我不建议你去。血刀门的人不好惹，而且东海深处危机四伏，海里妖兽比陆地上多得多。你一个刚筑基的，去了就是送死。”
林弈点头，把玉简收起来。
云海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你自己决定。不过如果要去，记得多准备点保命的东西。符箓、丹药、法器，一样都不能少。”
林弈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他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白天炼丹，晚上修炼，偶尔去镇上转转，打听消息。
关于血刀门的消息，越来越多。
有人说，血刀门最近在大规模招人，给的报酬很高，吸引了不少散修加入。
有人说，血刀门在东海深处发现了一座上古洞府，已经派人去探路了，死了不少人。
还有人说，血刀门的门主亲自出马，带着十几个筑基期高手，准备硬闯洞府。
林弈把这些消息记在心里，没有轻举妄动。
他在等。
等自己再强一点，等时机再成熟一点。
一个月后。
这天晚上，林弈正在海边修炼，突然感到丹田一阵悸动。
他睁开眼睛，内视丹田。
那颗金色的液滴，比一个月前大了不少，旋转的速度也快了一些。这说明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已经接近筑基初期巅峰。
快了。
再有一两个月，就能冲击筑基中期。
就在这时，暮从影子里钻出来，神色慌张：“主人，有人来了！”
林弈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躲到礁石后面。
片刻后，几道黑影从海边掠过，速度极快。林弈借着月光看去，是四个黑衣人，穿着和血刀门弟子一样的服饰。
他们在不远处停下，围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林弈竖起耳朵，凝神倾听。
“……找到了，在黑龙岛。”
“门主怎么说？”
“门主让咱们先盯着，他带人明天就到。”
“那个洞府真有那么邪乎？听说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
“废话，上古洞府，肯定有禁制。不过越危险，里面的好东西越多。这次如果能活着出来，以后就不用愁了。”
四人又说了一会儿，然后朝海边飞去，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林弈从礁石后面出来，脸色凝重。
黑龙岛。
上古洞府。
血刀门明天就要行动了。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暮飘到他身边，小声道：“主人，你不会想去吧？”
林弈没有回答。
暮急了：“主人，太危险了！血刀门那么多人，还有门主亲自出马，你去了就是送死！”
林弈依然沉默。
暮还想再劝，林弈突然开口：“暮，你知道我为什么修仙吗？”
暮一愣，摇摇头。
林弈看着远处的海面，缓缓道：“最开始，只是想活着。后来发现，光是活着不够，还要活得好，活得久，活到没人敢欺负我。但光靠自己，太慢了。没有机缘，没有资源，就算再苟一百年，也还是个筑基。”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个上古洞府，是机缘，也是风险。去，可能死。不去，可能错过。我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去。”
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弈回头，看着它，露出一丝笑容：“放心，我不是去送死的。我会做好准备，有情况就跑。实在跑不掉，还有你。”
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点头：“主人去哪，我去哪。”
林弈拍拍它的头，虽然拍不到，但暮还是感受到了那份心意。
第二天一早，林弈去海云阁，跟云海生辞行。
云海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去。年轻人，总是想搏一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递给林弈：“这里面有三颗爆灵丹。吃了之后，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一个小境界。但副作用很大，用过之后会虚弱三天。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林弈接过，郑重道谢。
云海生又拿出一沓符箓：“这些都是我炼的，比外面卖的好用。有护身的，有攻击的，你自己看着用。”
林弈接过，再次道谢。
云海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拍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
林弈点头。
离开海云阁，林弈去镇上买了些东西。干粮、清水、伤药，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他把所有东西装进储物袋，然后往海边走去。
一艘渔船正等在岸边。
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满脸风霜。他接过林弈递来的灵石，咧嘴笑道：“客官，去黑龙岛？那可是个凶地，去的人十有八九回不来。”
林弈道：“我知道。你只管送到附近就行。”
船老大点点头，不再多问。
渔船驶离岸边，往东海深处开去。
林弈站在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去，他会后悔一辈子。
三天后，渔船来到一片海域。
船老大指着远处一个若隐若现的黑点，道：“那就是黑龙岛。我只能送到这儿了，再往前就太危险了。”
林弈点点头，付了剩下的灵石，纵身跃入海中。
海水冰凉刺骨，但他顾不得这些，全力往黑龙岛游去。
半个时辰后，他踏上岛岸。
黑龙岛不大，方圆只有十几里。岛上树木茂密，怪石嶙峋，到处弥漫着潮湿的雾气。林弈刚一踏上岛，就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敛息诀，把气息压到最低。
“暮，探路。”
暮从影子里钻出，化作一缕黑烟，往前飘去。
林弈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前进。
岛上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听不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林弈心中一凛，停下脚步，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他探头看去，只见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七八个人正在厮杀。一边是血刀门弟子，另一边是几个散修打扮的人，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地上已经躺了好几具尸体，有血刀门的，也有散修的。
“交出玉简！”一个血刀门弟子吼道。
“做梦！”散修中为首的是个中年女子，筑基中期修为，一把长剑舞得虎虎生风。
林弈仔细观察，发现那些散修虽然人数少，但个个实力不弱。尤其是那个中年女子，剑法凌厉，已经伤了两个血刀门弟子。
但血刀门人多，而且配合默契，渐渐占据了上风。
眼看散修们就要撑不住了，林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掺和。
他悄悄绕过去，继续往里走。
又走了一炷香，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山谷中央，有一座石殿。石殿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上半部分，表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
石殿门口，站着几十个人。
有血刀门的，有散修，还有一些穿着各色服饰的陌生面孔。他们分成几拨，互相戒备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林弈躲在暗处，默默观察。
血刀门的人最多，有二十几个，为首的是个红脸老者，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应该就是血刀门门主。他身后站着四个筑基后期，十几个筑基初中期，阵容强大。
散修这边，分成好几拨。有三人一组的，有五人一队的，还有一个独行的黑衣剑客，筑基后期，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其他人加起来，也有二十几个，但各自为战，明显不是血刀门的对手。
“诸位。”血刀门门主开口了，声音洪亮，“这座洞府，是我们血刀门先发现的。按理说，该由我们先进。但既然大家都来了，我也不好独吞。这样，我们一起进去，各凭本事，谁找到的就是谁的。如何？”
散修们面面相觑，有人心动，有人怀疑。
那个黑衣剑客冷冷开口：“张门主，你会有这么好心？”
血刀门门主笑道：“这位道友说笑了。上古洞府凶险莫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咱们一起进去，互相照应，总比单独闯要安全。”
黑衣剑客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其他散修商量了一下，最后同意了。
林弈躲在暗处，没有出去。
他知道，自己这点实力，进去就是炮灰。还不如等他们先进去，自己再悄悄摸进去，捡漏。
石殿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血刀门的人先进，散修们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林弈等所有人都进去了，才悄悄摸到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血刀门弟子，负责守门。他们百无聊赖地聊着天，完全没有注意到暗处的林弈。
林弈给暮使了个眼色。
暮点点头，化作一缕黑烟，悄悄飘到那两人身后。突然，它猛地膨胀，变成一个巨大的鬼脸，发出凄厉的尖叫。
那两个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林弈趁机闪身，钻进石殿。
石殿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林弈点燃一个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线，慢慢往前走。
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刻满了壁画。壁画上画的是一些古老的仪式，有人跪拜，有人献祭，还有人被绑在柱子上，开膛破肚。
林弈看得心里发寒，加快脚步。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里，几十个人正和一群怪物激战。
那些怪物是人形的，但浑身长满鳞片，双手如利爪，嘴里长着獠牙，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它们数量众多，前仆后继地扑向那些修士。
修士们虽然人多，但地形狭窄，施展不开，被打得节节败退。
林弈躲在角落里，看着这场混战。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无极？
他怎么也来了？
林弈瞪大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个正在和怪物厮杀、浑身浴血的年轻人，正是赵无极。
他怎么会在东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弈来不及多想，因为赵无极已经陷入了危险。三个怪物同时扑向他，他挡住两个，第三个从侧面冲来，利爪直插他的后心。
林弈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雷符，甩了出去。
“咔嚓！”
雷光炸开，那个怪物惨叫着倒飞出去。
赵无极回头，看到了林弈，眼里闪过震惊和狂喜。
“林弈！”
林弈朝他点点头，又甩出几张符箓，帮他解了围。
赵无极趁机退到他身边，大口喘气：“你怎么在这儿？”
林弈道：“说来话长。你怎么来了？”
赵无极苦笑：“说来也话长。总之，我是来找机缘的。没想到碰上这档子事。”
两人说话间，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修士们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终于把那些怪物杀光了。地上躺满了尸体，有怪物的，也有修士的。
血刀门门主浑身浴血，但眼神狂热：“过了这关，前面就是主殿！冲！”
修士们士气大振，跟着他往里冲。
林弈和赵无极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穿过石室，前面又是一条甬道。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血刀门门主伸手去推，刚碰到石门，符文突然大亮，一股恐怖的力量反弹回来，把他震飞出去。
他爬起来，脸色难看：“有禁制。”
那个黑衣剑客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道：“这是上古禁制，需要特殊的法诀才能打开。”
众人面面相觑。
谁有法诀？
就在这时，一个散修突然开口：“我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那是个瘦小的老者，筑基中期，一直很低调，躲在人群后面。此刻他站出来，走到石门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贴在门上。
玉简发光，符文闪烁，石门缓缓打开。
老者回头，看着众人，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诸位，请进。”
然后，他一闪身，消失在门后。
众人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纷纷往里冲。
林弈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太顺利了。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回头一看，来时的那条甬道，竟然开始塌陷。
没有退路了。
只能往前走。
他一咬牙，和赵无极一起，冲进石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