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说办就办。
林晚星不想大操大办，就想简单请几桌客，把该走的程序走了就行。但顾卫东不干，他说：“你嫁给我，不能委屈了。该有的都得有。”
林晚星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张罗。
顾卫东去供销社买了新衣裳，给她买了一件红底碎花的棉袄，给自己买了一件蓝布中山装。又买了糖果、瓜子、花生，准备待客用。
林晚星去找周婶，请她当证婚人。周婶高兴得很，拍着胸脯说：“行，这事儿包我身上。”
又去找李建设，请他当司仪。李建设也答应了。
林大壮听说她要结婚，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爹给你准备点陪嫁。”
林晚星本想拒绝，但看着他那个样子，没忍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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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八，黄道吉日。
林晚星一大早就起来了，穿上那件红棉袄，对着镜子梳头。头发梳得光光的，在脑后挽了个髻，插上顾卫东给她买的塑料发卡——粉红色的，上面还有一朵小花。
收拾好，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那是她自己，又好像不是。
红棉袄映得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整个人精神得很，好看得很。
她想起前世，她出嫁那天，穿的是刘桂香的旧棉袄改的，灰扑扑的，像个要饭的。没有人送她，没有人祝福她，她一个人被塞进花轿，像件货物一样被抬进张家那个地狱。
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笑了。
“娘，你看见了吗？你闺女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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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亲的队伍来了。
顾卫东穿着那件新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骑着一辆借来的自行车。后面跟着一串人，有砖厂的工友，有村里的年轻人，热热闹闹的。
林晚星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下了车，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晚星，我来接你了。”
林晚星点点头。
“嗯。”
顾卫东伸出手。
她把手递过去。
两只手握在一起，紧紧的，暖暖的。
鞭炮响起来，噼里啪啦的，震得人耳朵疼。有人起哄，有人笑，有人喊“新娘子真好看”。
林晚星坐上自行车后座，搂着顾卫东的腰。
车子动了，往顾卫东家那边骑。
路过那间小耳房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她住了十几年的破屋，现在空着。门窗都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前面是顾卫东的家。以后，也是她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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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顾卫东家举行。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了大红喜字，桌上摆了糖果瓜子，灶房里飘出香味，是请来的大师傅在做饭。
人来了不少。顾卫东的工友，村里的邻居，还有几个公社的干部。周婶当证婚人，李建设当司仪，热热闹闹地走了一遍程序。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顾卫东的爹坐在上首，脸上带着笑，眼眶却有点红。他后娘站在旁边，表情复杂，但还是挤出笑来。
林晚星这边，林大壮坐在那儿，穿着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旧衣裳，挺着胸，腰板直直的，好像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有面子。
刘桂香没来。她说病了，起不来床。
林小红来了，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笑，眼眶却红红的。
拜完堂，开席。
流水席摆了好几桌，大碗的肉，大碗的菜，大碗的酒。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一直热闹到天黑。
林晚星被灌了几杯酒，脸红红的，头有点晕。她靠在顾卫东身上，看着那些说说笑笑的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
顾卫东低头看她：“累了？”
林晚星摇摇头：“不累。”
“那高兴吗？”
林晚星笑了。
“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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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客人们散了。
林晚星和顾卫东回到新房里。
新房是顾卫东原来的屋子，重新粉刷过，贴着大红喜字，点着红蜡烛。炕上铺着新被褥，红绸面的，软软的，暖暖的。
林晚星坐在炕沿上，看着那些红蜡烛，心里有点紧张。
顾卫东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晚星。”
“嗯？”
他握住她的手。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媳妇了。”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
烛光里，他的脸很柔和，眼睛很亮。
“嗯。”她点点头。
顾卫东笑了。
“我会对你好。”
林晚星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我知道。”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一九七九年的腊月十八，林晚星嫁给了顾卫东。
这一世，她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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