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她手腕上那块名牌手表闪闪发光。
那是我上个月连着加了半个月夜班，才凑够钱给她买的毕业礼物。
看着那张照片，心口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在群里敲了四个字：「如你所愿。」
发送。
然后点了「删除并退出」。
接着，我点开我妈的头像，拉黑。
点开我妹的头像，拉黑。
把那些发信息骂我的亲戚，一个一个，全部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身上那副压了十年的枷锁，终于碎了。
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轻松。
然而这份安静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是房东的咆哮声：「陈曦！你人死哪去了？老子给你打了多少电话！我告诉你，你那些破烂东西，今天不搬走，我就全给你扔出去！」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我自由了。
可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十几块钱，又看了看车窗倒影里憔悴的自己。
今晚，我能睡在哪儿？
连最后的容身之所，也没了。
3
到了邻市，天已经黑透了。
我拖着行李箱，在陌生的街头游荡，又冷又饿。
胃里还火烧火燎地疼。
找了个公园长椅坐下，我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真的好冷。
夜越来越深，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从破旧的钱包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唯一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上面是笑得一脸温柔的爸爸。
他去世的时候，我才十八岁。
看着他的脸，我这十年来所有的委屈、疲惫和绝望，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
眼泪掉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我哭得浑身发抖。
想起陈凤上大学那年，学费还差一大截。
我妈逼着我，让我把爸爸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一块旧手表，给卖了。
「一个死人的东西留着有什么用？你妹妹的前途才最重要！」
我跪着求她，她不为所动。
最后，还是卖了那块表。
当铺老板把钞票递给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把爸爸也卖了。
十年。
我付出了我的一切，换来的就是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
那个家里，没有人爱我。
我只是一个能挣钱的工具。
哭到最后，我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觉得越来越冷，眼皮越来越重。
「小姑娘？你还好吗？」
一个略带担忧的男声突然响起。
我抬起头，视线模糊，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他似乎是绕着公园夜跑，身上还穿着运动装。
「你需要帮助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路灯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脸有点眼熟。
他也愣住了，盯着我看了几秒，不确定地开口：
「陈曦？」
我擦了擦眼泪，努力看清他的脸。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林舟。
我家以前的邻居，大我三岁，高中的时候他家搬走了。
他总是会偷偷给我塞零食，帮我赶走欺负我的小混混。
「真的是你！」
他快步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看着我憔悴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