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困呀哥哥,娘亲千万别中计,我们先睡会儿……】
奶团子嘟囔完就没了声音。
我的心却如遭雷击。
凉透之后又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原来那是他给我攒的冬衣钱?
原来这一切都是柳莺莺的诡计?
我张了张嘴,看着裴辞单薄的衣衫。
为什么不让裴辞也听见孩子们的心声?!
我看着裴辞那张清瘦却依旧俊朗的脸庞。
半年前,他还是清河县最耀眼的解元郎。
鲜衣怒马,才华横溢。
为了在火场中救我,他被烧断的房梁砸伤了后脑。
从此双目失明,沦为受人白眼的废人。
这半年来,我为了给他治病求医,花光了所有的嫁妆。
生活拮据到了极点。
我满腔委屈无处发泄,刚才才会失去理智。
此刻听到肚子里那两个神奇的小声音,我的理智终于回笼。
裴辞确实被伤透了。
我哭得这么伤心,他不仅没有安慰我,反而摸索着拿起了一旁的盲杖。
“外头冷,你别哭了。”
“我去镇上的书局看看有没有差事,今晚……我暂且睡在柴房。”
他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或许在他心里,我早已厌弃了他是个瞎子。
我抹干眼泪,正准备拦住他问个清楚。
门外却传来了一阵轻叩声。
裴辞拄着盲杖,摸索着走到门边,拉开了那扇漏风的木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他远房的表妹,柳莺莺。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夹棉粉裙,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
柳莺莺看着裴辞,声音娇滴滴的。
“表哥,你要去哪儿呀?”
裴辞没有看她,声音冷淡。
“去镇上。”
柳莺莺余光瞥见了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
难道她已经知道我要和裴辞决裂了?
2.
柳莺莺熟络地越过裴辞,走进了这间破落的寒窑。
她将手里的布袋放在桌上,发出沉甸甸的声响。
“表嫂,我见你们好几天没生火了,特意送了些糙米过来。”
“这大冷天的,表哥眼睛又看不见,要是饿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她的语气听起来满是关切。
可那双上挑的狐狸眼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算计。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肚子里的奶团子又醒了。
【哟,毒妇来了!哥哥你快看,她穿的还是新衣裳呢!】
【可不是嘛,前世她嫌弃爹爹瞎了眼,死活要嫁给镇上的王员外做填房。】
【结果那王员外是个变态,天天用鞭子抽她,最后把她活活打死了。】
【她重生回来,知道爹爹以后会权倾朝野,就跑来装贤惠了!】
【刚才那袋米,分明是拿偷咱们家买胭脂剩下的钱买的!慷他人之慨,真不要脸!】
我听得心中冷笑连连。
原来如此。
前世嫌贫爱富,这辈子想要坐享其成?
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柳莺莺见我不吭声,以为我还在为胭脂的事情生气。
她故意叹了口气,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
“表嫂,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瞧见隔壁的刘寡妇正倚在门框上笑呢。”
“她手里拿的胭脂,听说可是镇上百宝阁的上等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