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套说辞。
忘？
他能挨个给大姑家的孙女、小叔家的儿子发红包，连名字和祝福语都说得清清楚楚，怎么偏偏就忘了坐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乐乐。
这哪里是忘了，分明是刻意地无视。
“你别钻牛角尖，”张伟见我不说话，又开始焦躁起来，“你反应太激烈了！现在亲戚们都看着呢，你让我怎么做人？你让爸妈怎么想？赶紧去道歉！”
我看着他急得通红的脸，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冷却了下去。
我挣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走回餐桌。
在所有人或惊讶或愤怒的注视下，我抱起女儿乐乐。
她的身体小小的，软软的，乖巧地趴在我肩上，小声问我：“妈妈，我们回家吗？”
“对。”我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乐乐，我们回家。”
“林晚你站住！”张国栋在身后怒吼。
“反了你了！今天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回来！”
张伟也冲过来，试图再次抓住我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惊慌。
“晚晚，别闹了，听话，快给爸认个错……”
我侧身避开了他。
抱着女儿，我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门。
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我却觉得比屋里的人情更温暖。
回到我们自己的家，空旷的房间里只有我和女儿。
我把乐乐安顿好，让她看动画片。
然后，我从书房的抽屉最深处，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文件袋。
打开搭扣，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沓厚厚的票据，一个硬壳的账本。
我的手指拂过账本的封面，眼神冰冷如铁。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2
深夜，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张伟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酒气和寒气，脚步虚浮地走进客厅。
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等他，他愣了一下，随即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我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在我对面的沙发坐下，沉默地点燃了一根烟，屋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污浊。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疲惫又陌生。
“今天的事，你做得太过了。”他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责备。
“我送爸妈回家，他气得心脏都不舒服。妈哭了一路，说你根本没把他们当长辈。”
我冷冷地看着他。
“那我问你，他们把乐乐当孙女了吗？”
“又来了，”他掐灭了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都说了，爸就是忘了！一件小事，你至于闹成这样吗？为了一个红包，你让全家人都下不来台，让我在亲戚面前丢尽了脸面！家庭和睦比什么都重要，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家庭和睦？”我几乎要笑出声来，“张伟，你所谓的和睦，就是牺牲我和我女儿的尊严换来的吗？”
“什么尊严不尊严的，说得太严重了！”他提高了音量，“你就是自私！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一边是父母，一边是老婆孩子，我夹在中间有多难你知不知道！”
他开始扮演那个受尽委屈的“夹板男”角色，试图用他的“难处”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放在以前，我或许会心软，会退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