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张伟。
我不用猜也知道,是他父母又去告状了。
“林晚!你又干了什么!我妈说你把他们都赶出去了?你是不是要把事情越闹越大才甘心!”
电话那头,是他的咆哮。
我听着他的声音,心里一片死寂。
“张伟,”我打断他,“这个家,你到底是要,还是要我跟乐乐?”
他被我的问题问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如果你解决不了这件事,我们就分开过吧。”
我说出了这三个字。
分开过。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4
“分开”这两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张伟的世界里轰然炸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挂断电话。
但他没有。
“晚晚,你别冲动。”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惊慌,“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就为了一点小事,你要跟我离婚?”
“这不是小事。”我纠正他,“这是日积月累的失望和不公。红包事件,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挂了电话,我没有再给他打过去的机会。
我需要冷静,他也需要。
那天晚上,张伟没有回来。
我猜,他大概是回他父母那边了,被他那强势的父亲勒令不许回来。
也好。
第二天,我联系了一位做律师的大学同学,向她咨询离婚相关的法律问题,特别是财产分割和女儿抚养权。
我并不是真的就下定了决心要离婚。
我只是要让张伟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我随时有离开的底气和决心。
我将咨询的要点,一条条记在了笔记本上,然后“不经意”地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那是他回家后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果不其然,张伟当天晚上回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摊开的笔记本。
上面清晰地罗列着“婚后共同财产”、“子女抚养权归属”、“过错方赔偿”等刺眼的字样。
我看到他的手在翻开本子时,抖得厉害。
他的脸色从煞白变成了铁青,最后,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他可能从来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真的走到这一步,并且已经开始冷静地为自己和女儿铺设后路。
那一晚,他没有再指责我,也没有再提让他父母道歉有多难。
他只是枯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整个客厅都笼罩在绝望的烟雾里。
我看到他开始回忆。
他眼里的画面在闪动,那是我们从大学校园的青涩恋情,到步入婚姻殿堂的甜蜜,再到乐乐出生时的喜悦。
那些被生活的琐碎和家庭的矛盾掩盖住的温情,此刻正一点点浮现出来。
他想起了我的付出,也终于开始正视他的亏欠。
夜深了,他走到我面前,带着满身的疲惫和烟味。
“晚晚。”他哑着嗓子开口。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却又无比真诚。
“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和乐乐受这么多委屈。”
他眼圈红了。
“我……我总想着息事宁人,总觉得退一步海阔天空,却忘了你们才是跟我过一辈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