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审判。
我看着这四张丑陋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就是我的亲人。
我的奶奶,还在ICU里生死未卜。
他们作为儿子,不想着如何照顾。
却在这里,绞尽脑汁地算计着我用命换来的钱。
07
我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
“我的钱,怎么花,跟你们有关系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大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们是你的长辈!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奶奶手术,你们一分钱拿不出来,这是为我好?”
“让我们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一个人,这是为我好?”
“现在盯着我卖公司的钱,想据为己有,这也是为我好?”
我每问一句,他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强词夺理!”二叔气急败坏,“我们什么时候说要你的钱了?我们是帮你保管!”
“不需要。”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我的钱,我自己会保管。奶奶的后续治疗费用,我一个人承担。你们,一分钱都不用出。”
“你……”
他们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时,一个护士从拐角走了过来,皱着眉头。
“你们在这里吵什么?不知道这里是ICU外面吗?病人需要安静!”
护士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
大伯和二叔的气焰,瞬间就熄灭了。
“是是是,我们小点声,小点声。”大伯连忙点头哈腰。
二叔也拉了拉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行了,家丑不可外扬,别在这儿让人看笑话。”
我甩开他的手。
护士看了我们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但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大伯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
“小旭,你看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冲。我们也是关心则乱嘛。”
“就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二叔也跟着打圆场。
我看着他们虚伪的嘴脸,连一个字都懒得再说。
我走回到玻璃窗前,看着里面的奶奶。
这才是对我最重要的人。
其他的,都不过是噪音。
大伯和二叔见我油盐不进,也觉得无趣。
他们又站了一会儿。
大伯母小声说:“他爸妈走得早,这孩子从小就独,性子犟。”
二婶也撇撇嘴:“我看是翅膀硬了,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眼里了。”
他们的声音很小,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假装没听见。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大伯看了看手表。
“行了,我们先回去吧。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嗯,让小旭一个人在这儿清静清静也好。”二叔说。
他们好像完全忘了,几个小时前,他们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留下来陪夜。
临走前,二叔把那袋苹果提了起来。
“小旭,这苹果你记得吃啊。”
说完,他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放回到椅子上。
然后,提着剩下的一整袋苹果,跟着大伯他们一起走了。
我看着椅子上那个孤零零的苹果,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们走了,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继续坐在长椅上,守着我的奶奶。